那攻擊者再次舉槍瞄準。「你完蛋後,我就是唯一知道秘密的人。」
館長立即意識到了真正可怕的情形:如果我死了,真情將永遠無人知曉。他本能地想抓些東西蓋住自己。槍響了,館長感到鑽心地灼熱,因為子彈停在他的肚腹之中。他撲倒在地,痛苦地掙扎著,接著緩緩地翻過身,透過柵欄盯著攻擊者。
那人瞄準了索尼埃的頭,這一槍會讓他立即斃命。
索尼埃閉上眼睛,腦子一片混亂,極度恐懼和懊悔。
空彈膛的咔嚓聲在長廊裡迴響。
館長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人掃了一眼自己的武器,幾乎被逗樂了。他伸手去取另一隻彈夾,但似乎想了想後,又對著索尼埃的肚子得意地冷笑道:「反正這傢伙也活不成了。」
館長向下望去,他看到自己白色亞麻襯衫上的槍眼。槍眼在胸骨下方几英寸的地方,四周都是血。我的腹部!夠殘酷的,子彈沒打中他的心臟。作為一名阿爾及利亞戰爭的老兵,館長以前目睹過這種可怕的被延緩的死亡。他還能活十五分鐘,因為胃酸正滲入他的胸腔,他將從內部中毒而死。「疼痛對人有好處,先生。」那人道。
然後他離開了。
現在只有雅克-索尼埃一個人了。他轉過頭再次盯著鐵門。他被困在裡面了,至少二十分鐘內門是無法再開啟的。等到有人來到他身旁時,他早就沒命了。然而,現在令他更恐懼的倒不是死。
我必須把這個秘密傳下去。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被謀害的三位兄弟的形象浮現在他腦海裡。他想到了他們的先輩們,想到了他們被委託的重任。
一個環環相扣的守秘者鏈條。
儘管有所有的預防措施……,儘管有確保萬無一失的方案,雅克-索尼埃現在突然成了唯一存在的一環,成了多年來保守的秘密中的那個最重要的秘密的守護者。
他顫慄著,站了起來。
我必須想出辦法來……
他被困在藝術大畫廊裡,在這個世界只有一個人可以接過他傳遞的火炬。索尼埃凝望著這大牢的牆壁,一組世界名畫像好朋友似的朝他微笑著。
他在痛苦地抽搐,但他還是竭力穩住自己。他知道眼前這令他孤注一擲的任務,需要他抓住餘下生命的每一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