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登再次覺得被法希在盧浮宮逮捕會比現在更好些。「那我們打電話給大使館。我可以向他們解釋情況,讓大使館派人到什麼地方接應我們。」
「接應我們?」索菲扭頭看著蘭登,那眼神彷彿在問蘭登是否在說瘋話。
「羅伯特,別做夢了。你們的大使館在領地之外沒有司法權。派人來接應我們就等於援助法國政府的逃犯。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你走進大使館請求臨時避難,那另當別論,但要讓他們在這方面採取行動對抗法國的法律?」索菲搖了搖頭。「如果你現在打電話給大使館,他們只會讓你避免更大的損失,向法希自首。然後,他們會保證將通過外交途徑讓你受到公正的審判。」她看了看香榭麗舍大街上那排優雅的時尚店。「你帶了多少現金?」
蘭登看了看錢包。「一百美元。還有一點兒歐元。怎麼了?」
「帶信用卡了嗎?」
「當然。」
索菲加快了車速。蘭登憑直覺知道她又在構想一個計劃。前面是死路了,香榭麗舍大街的盡頭矗立著凱旋門——那是拿破崙為炫耀其戰果而建的高達164英尺的拱門。它被法國最大的環行公路圍繞著,那是擁有九車道的龐然大物。
當行駛到環行公路時,索菲又看了看車後鏡。「我們暫時甩掉了他們,」索菲說,「但如果我們不下車的話,不出五分鐘他們又會發現我們了。」
那就偷一輛車,蘭登暗自思忖,反正我們是罪犯。
索菲踩下油門,將車開上環行公路。「相信我。」
蘭登沒有回答。「相信」讓他今晚遇到了太多的麻煩。他拉起夾克衫的袖子,看了看錶,那是一塊珍藏版的米奇老鼠手錶,是蘭登十歲生日時父母送給他的生日禮物。雖然那孩子氣的錶盤經常引來怪異的目光,但這是蘭登所擁有的唯一的一塊手錶。是迪斯尼。的動畫把他引入了形象和顏色的神奇世界,現在米奇老鼠還每天提醒蘭登永葆一顆童心。此刻,米奇的兩個手臂形成了一個不自然的夾角,表明的時間:
2:51a。m。
「有趣的手錶,」索菲邊說,邊讓車順著環行公路拐了一個逆時針的大彎。
「說來話長,」蘭登把袖口拉了下來。
「我想也是,」她衝蘭登一笑,把車開下了環行公路,又繼續向北開去,離開了市中心。他們穿過兩個亮著綠燈的十字路口,來到第三個十字路口時,他們向右急轉彎,駛上了梅爾歇布大道。他們已經離開了豪華的三車道使館區,駛入了稍稍有點兒昏暗的工業區。索菲向左來了個急轉彎,幾分鐘後,蘭登方才辨認出他們的方位。
聖拉查爾火車站。
在他們前方,那玻璃屋頂的火車終點站聚集著剛下火車的人群。歐洲的火車站是通宵開放的。即使是在此時,還有很多計程車在出口處接客。小販們推著小車叫賣三明治和礦泉水,剛從車站裡出來的被大人揹著的小傢伙眨巴著眼睛,似乎要努力地記住眼前的這個城市。在路口,有幾個警察站在路沿上,為找不著北的旅遊者們指路。
雖然街對面有足夠的停車空間,索菲還是將「都市精靈」停在於那排計程車的後面。還沒等蘭登問這是怎麼回事,索菲已經跳下了車。她急匆匆地跑到一輛計程車的窗前,和司機交談起來。
當蘭登跳下車時,看見索菲正將一大疊現金交給計程車司機。司機點了點頭。令蘭登大惑不解的是,司機並沒有帶上他們,而是自個兒把車開走了。
「怎麼了?」蘭登跨上路沿,站到索菲跟前。這時那輛車已經從他們的視線中消失了。
索菲又向火車站人口走去。「來,我們買兩張票,搭下一班車離開巴黎。」
蘭登急匆匆地跟在她身旁。現在,到美國使館的一英里衝刺已經徹頭徹尾地變成了從巴黎向外潛逃。蘭登越來越不喜歡這個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