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遍赦身咒出口,我心稍安,強忍著那腐爛惡臭,走到那屍體之下,瞧見旁邊有一對巨大的血色腳印,朝著林子深處行去,而在旁邊,則有好多凌亂的腳印。
瞧見這詭異的場面,我曉得事情已經十分不妙,肯定是出了什麼岔子,要不然是不會有這麼出奇的場面發生,我回過頭來,喊羅大屌:「大屌,我艹,你別蹲在那裡了,快過來,我們過去瞧瞧。」
羅大屌沒有移動腳步,連站起來都沒有,而是帶著哭腔喊道:「二蛋,我想回家,我不想再待在這裡了……」
羅大屌萌生去意,然而我卻是反而堅定了一直走下去的心思,回過頭來,抱著羅大屌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說:「兄弟,行百里路半九十,也許我們在往前走一段路,就能夠看到你和我的老爹了。你願意現在就做一個逃兵,回去面對你娘麼?」羅大屌想一想他爹纏著頭巾,扎腰帶,揹著一杆槍的颯爽英姿,整個人便站了起來,咬著牙說:「行,我們過去看看!」
然而就在這時,從我們的身後傳來沙沙的腳步聲,從遠而近,在這種充斥著惡臭和屍體的環境中,聽著是那麼的瘮人。
羅大屌的臉都變得跟紙一樣白,猛地扭過頭去,一看,「啊」的一聲叫,渾身直打擺子,接著一聲壓低嗓門的聲音響了起來:「這屍體,一直就在這裡?」我抬過頭去,來的是劉領導和馬領導,兩人渾身溼漉漉的,挽著褲管和袖子,一臉嚴肅地望著我們。
我也沒有問他們在溪水裡面到底有沒有淘到金砂,而是站起身來,低聲說道:「四具屍體,來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看著腐爛程度,應該有些時日。」
劉領導深深吸了一口氣,點頭說道:「應該是來的第二天晚上,或者第三天清晨死的,老馬,把人放下來,看看是怎麼死的。」兩人之中,以劉領導為主,馬領導聽了命令,走到樹下,手連續揮了四次,那四具屍體便跌落到了下面的落葉間。他速度極快,但是我卻能夠聽到有銳物的破空聲,心中奇怪:「這勘測隊的領導,怎麼還有這耍弄飛刀的身手?」
我心中疑惑,不過為了避免麻煩,也沒有多說,而是走到近前,瞧見馬領導在那裡嘀咕道:「媽的,小午、阿龍、偉傑、小七……死得真慘,早知道就不帶你們出來了!」
他的話語冷冷,心中幾乎要滴血了,然而劉領導卻好似沒有聽到,而是從隨身的包中掏出了一對塑膠手套來戴上,又有一把黃色小刀,開始翻檢屍體。
這屍體各自在樹上十來天,風吹雨淋,這山裡面又悶又潮,早已腐爛,小刀輕輕剖開那發脹的皮膚,立刻有一股子的屍氣噴出來,我和羅大屌都受不了,站得遠遠,然而劉領導和馬領導卻是絲毫不受影響,一絲不苟。當時現場的氣氛簡直是凝重極了,別說羅大屌,我都有一種當即逃離的想法,不過最終還是忍住了,過了一會兒,我聽到劉領導在對馬領導低聲說道:「是中了屍毒死的,瞧這佈置來看,是茅山養鬼術啊——你看他們幾個腰間以下,大腿以上的皮膚,都是被剝走了……」
他說得玄乎,我的心卻不斷地往下掉——這勘測隊的領導,怎麼還懂解剖屍體?而且還能夠把這些說得頭頭是道,好似真的一般?
莫非,他們跟那青衣老道是同行,也懂那些詭異的奇門法術?
若真的是如此,我先前在他們面前的吹噓,可不就是魯班門前耍大斧了麼?
我的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時間沒了主意,而這個時候,那個劉領導突然抬起頭來,臉上還有幾滴黃色的屍漿,衝我笑道:「二蛋,你說你學過一些道術,來幫我們參謀一下,弄成這麼一個場面來,到底是什麼目的?」
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我一點也不敢虛瞞,擺手推脫道:「兩位見笑了,我只是個鄉野小孩兒而已,就讀過幾天經書,也用不到實際的地方來,你們說,我們聽就是了。」那劉領導看了我一眼,彷彿看穿了我一般,也不再說,而是跟馬領導商量幾句,接著站起來,將手套上面的屍漿擦乾淨,然後朝我們招呼道:「事情大概清楚了,他們撞到了不該招惹的東西,又沒有拜好碼頭,所以殞了命。跟我來,我們一起去看看就是了。」
瞧見這極度恐怖的場面,劉領導居然沒有一點兒緊張的表情,而是帶著馬領導,沿著那血腳印,朝著前方走。
我和羅大屌對視一眼,趕忙跟在後面,不過前面這兩人也不知道怎麼的,走得飛快,一轉眼就快沒有影子了,我們只有甩開膀子在後面跑,跑了一盞茶的功夫,我還在招呼胖妞,餘光突然瞧見前面的羅大屌身子「嗖」的一下就不見了,嚇得半死,而後便是腳下一空,整個人就往著下方摔去。如此一落下去,頓時就摔得我鼻青臉腫,還沒有反應過來,突然感覺到一隻冰涼的手摸到了我的脖子上來。
旁邊的羅大屌則大聲地哭:「哎喲,你爺爺的,別摸我褲襠……」
第二十三章暗夜驚變
羅大屌人如其名,這事兒我們一起玩尿泥的時候我便知道,聽到他叫得這麼犀利,我覺得摸在我脖子上面那隻冰冷的手,反而沒有那麼陰森恐怖了。
接著黑暗中有一個人影站了起來,一把抱住了羅大屌:「我兒,你咋來了?」
我一聽這聲音,哎喲,居然就是我們一直在尋找的攆山狗,本來以為他這回九死一生了,沒想到居然窩在了這個陷坑洞子裡面來。羅大屌也聽出了他爹的聲音,渾身一陣激動,反過來摟住,大聲喊道:「爹,你沒死?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合不攏嘴,攆山狗卻是一陣鬱悶,敲了他兒一腦殼子,憤憤地說:「怎麼,你狗日的想我死啊?」
兩人一番熱鬧,解釋完為何進山之後,我過去拉攆山狗的胳膊,小心地問道:「羅叔,我爹呢?」
攆山狗聽我問起,剛剛激動的情緒又回落下來,一聲長嘆,說:「唉……」這一口氣嘆得我渾身發毛,腦海裡立刻迴盪起了那樹上吊著的幾具屍體,一屁股坐在地上,抓著攆山狗的大腿搖晃:「羅叔,你快講,我爹到底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