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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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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懶走了之後,麻衣老頭忙活開來,給我從頭到腳地塗上了薄荷汁,以及香氣四溢的冷油,犄角旮旯,就連指甲縫裡都沒有放過。他一邊塗,口中一直念念不休,彷彿在完成某種儀式。完了之後,他抓著我的胳膊,一臉嚴肅地問我,說:「二蛋,那種魔經註解最後一句話,你可記得?」我點頭,複述道:「……我欲成魔,身心皆奉,克心、抑性,杜絕所有加諸於罪身的痛苦,痛乃存在,乃愛,乃無所不在的關懷,我欲成魔,奈何奈何!」

聽到我一字不差地複述起以上文字,麻衣老頭點了點頭,很認真地告訴我:「記住,當你痛苦的時候,你要記住,這是上天對你獨有的愛,你幸福,整個世界便也聖光生出。」

我很堅定地點了點頭,然而下一秒,卻感覺我的脖子被麻衣老頭像揪小雞一樣地抓起來,然後朝著上方一拋。

我呈現出一個歪曲的拋物線,掉落進了那滾燙的石釜之中。

這石釜裡面的藥汁,足足煮熬了一個上午,雖然剛剛撤了火,但是裡面的溫度絕對超過八十度。我在即將入水的那一剎那,聽到麻衣老頭大聲喊道:「閉上眼睛!」我下意識地遵著做了,結果一瞬間,感覺自己整個人像是著了火一樣,每一寸皮膚都在吱吱的響。

整個人燒著了,會是什麼樣子?

我不知道,在那一剎那,我幾乎以為自己已經死了,然而隨後又感覺到了一絲清涼。這灼熱的世界中,陡然間的一絲清涼就像溺水者所能夠抓到的最後一根稻草,我用力抓住了它,將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其上,接著我又終於重回了人間,感覺這一絲清涼瞬間擴大,將我整個人包裹成了一個繭,身體依舊灼熱,肌膚仿似剝離,然而我卻能夠看到希望,還在頭頂高懸著。

幾乎是處於本能,我開始在經脈中執行起了麻衣老頭教授給我的《種魔經註解》,當初所有讓我覺得千奇百怪、不可思量的脈絡,竟然在這一刻,自動連線。

世界彷彿一層膜,一捅即破,接著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裡,彷彿孕育出來了一個小生命。

種魔,種魔,我身體裡面,已經種上了一個「魔」。

百骸暢通,流暢無比。

這感覺僅僅只是一霎那,接著無數的熱意又要將我給吞噬,不過那個小生命似乎源源不斷地開始回饋出一種讓人驚訝的力量,使得我沒有被這滾燙的氣息打敗。我幾乎忘記了呼吸,只是通暢的執行著《種魔經註解》的周天,這種感覺好像是便秘之人突然一洩如注,像個嬰兒,在裝著古怪藥汁的偌大石釜中,靜靜地吸收著所有的藥材精華,讓自己的身體接受洗滌——後來我才知道,那種感覺,叫做入定,而且還是能夠忘我、忘它和忘神的一種至高境界,後面的回憶,便已經消失了。

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烏有,彷彿死一樣的寂靜,又如同得道了一般,靜謐祥和。

我的意識再次恢復,居然又是腹中的一陣劇痛,這是嬰靈在我體內最後的一點力量,糾纏不休,正當我即將要睜開眼睛的時候,卻聽到了旁邊一聲長嘆。

這聲長嘆讓我感覺自己被人注視著,有一種從裡到外的透明感。

我聽到楊小懶問麻衣老頭:「爹,他是不是扛不過去,快要死了?」麻衣老頭長嘆尾聲,凝重地說道:「不愧是它,竟然能夠撐得住。小懶,爹問你一件事情,這小子是不是私自跑了,然後被你給逮回來的?」

楊小懶支支吾吾,不過麻衣老頭人精一般,立刻曉得了事情的過程,語氣變得更加嚴肅了:「看來,他應該是曉得了一些東西,那麼,我們的計劃,要提前了啊!」

第三十六章地包天

計劃?是讓我身死魂消、奪舍而替的那個惡毒計劃麼?

再一次被嬰靈殘怨給弄醒的我,先是恐懼於麻衣老頭的老道毒辣,又聽到這話兒,心中一陣發緊——不知道為什麼,本來應該是報復我的那嬰靈殘怨,竟然兩次都在緊要關頭髮作,讓我能夠識破麻衣老頭的陰謀,難道這裡面,還有什麼糾葛不成?

我無心多想,只是聽楊小懶有些吃驚地說道:「爹,你不是說這小子還有一兩年的修行,才能夠達到你對鼎爐的期值呢?」

麻衣老頭喘著粗氣說道:「我原本想著可以,然而現在不行了。我最近越來越感到身體崩潰了,隨時都有可能不行,而這小子在經過洗精伐髓之後,修為卻能夠突飛猛漲,他的身體跟常人不一樣,有魔,即便是符陣也困不住,反而會觸導那魔提前覺醒,而他如果真的意識到我在利用他,只要一年時間,無論是你,還是我,都止不住他了。所以,我必須走捷徑——上次我跟你講的那個南明墓,鳳凰王家在幾十年前曾經有人去過,只不過沒有真正進去,裡面據說有一顆‘護魂珠’,如果真的如此,我便可以完成聚魂神符,換魂成功了。」

「爹,如果換魂成功了,那你是不是就變成了他?」

「對的,到時候我就恢復了年輕,再來一次了——孩子,青春是這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只有失去了,才懂得它的可貴,所以你也要珍惜。他還有三天才會醒過來,一個星期恢復,趁這時間,我去一趟湘西,看一看能不能把那件事情敲定下來;小懶,我走的這些天裡,你照顧好這小子,讓他儘快恢復過來,但是不要讓他再跑了,知道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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