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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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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還有地方部門的同志,申重倒也沒有想著多表露,而是不動聲色地收入了懷中。

孟家村離這兒並不算遠,所以我們並沒有等待多久,村子裡就來人來,小魯也來了,除此以外,還來了十幾個拿著扁擔挑子的村民,大夥兒過來之後,看著地下這麼大的一條鯰魚,都被驚呆了,議論紛紛,而村支書卻沒有容我們多想,一揮手,直接將那魚給捆住,擔回了山腳的孟家村。

經過凌晨的這件事情,申重和劉公安基本上達成了一致意見,那就是近幾年來水庫頻頻發生溺水事件,此番那神漢又在深夜裡離奇死亡,應該就是跟這條成了精的巨型鯰魚有關。

事兒就是這個事,不過至於如何向上面解釋和交代,卻是用不著我這樣的菜鳥來操心,我在昨天與巨型鯰魚的搏鬥中,胳膊受了點傷,被安排在當地村民的家中休息,結果還沒有坐下多久,突然感覺村公所那邊一片熱鬧,連忙出了門,拉住一個朝著那邊跑去的小屁孩子問怎麼回事,那孩子端著一個巨大的碗,一邊奮力擺脫我的手,一邊大聲喊道:「村支書說縣裡來的公安抓住了兇手,是條鯰魚精,今天要把那魚給宰了,剝皮抽筋熬魚湯,給全村的人壓驚還債呢,快去,快去,不然就吃不著了!」

我心中一驚,這是鬧的那門么蛾子啊,當下也顧不得休息,跟著他來到村公所前,果然瞧見那兒壘起了一個巨大的灶臺,上架大鍋,我們捕獲的那條巨型鯰魚,果真給分拆了來,扔在鍋裡煮熬。

這鍋應該是大食堂留下來的產物,煮飯用的,有點類似於鼎器,足夠半人高。

灶臺下面的火焰滾滾,旁邊蹲著裡三層外三層的村民,全部都端著大碗,眼巴巴地瞧著那口巨大的鐵鍋,聞著濃香四溢的魚湯,吞著口水,像過年了一般。

第七章鐵釜煮熬鮮肉

那年頭,百業待興,工農剪刀差,農村苦得很,很多人有日子沒有沾到葷腥了,見到肉就流口水,雖說這條巨型鯰魚不知道活了多少年,肉質可能都老了,但是到底還是肉,這大鍋一煮,嘿喲喂,隔著好幾裡地,都能夠聞到那種特殊的香味,把人肚子裡面的饞蟲都直接勾了出來。

當時的場面簡直是熱鬧極了,無論是白髮蒼蒼的老人,還是拖著鼻涕的小孩兒,又或者為人父母的成年人,眼睛裡面都冒著光,喜氣洋洋,然而我卻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兒,要知道,這條巨型鯰魚可是我們剛剛認定好的殺人兇手,還沒有得到上面的鑑定呢,現在就給擱鍋裡面煮著了,這樣子實在是太草率了。

而且這東西倘若真的是瓦浪山水庫頻頻溺水事件的真兇,那麼肉質裡面一定含著死氣,太陰寒,一般的老人和小孩肯定都受不了的,吃了,很容易出問題。

看著這些滿懷期待的樸實村民,我覺得我一定要站出來,不然萬一發生了什麼事情,上百號的人命,誰也耽擱不起。

我在村公所門口找到了老孔和小魯,問申重在哪兒,他們指著房間裡,說在裡面跟人吵架呢,一時半會兒恐怕出不來。我側耳傾聽了一下,發現申重正是為這件事情在跟人爭吵呢,瞧那火爆的勁兒,便曉得我們的頭兒也在極力反對這件事情。申重在房間裡面關著門吵架,我肯定也不會像二愣子一樣衝進去,於是在門口等著,小魯昨天在村公所這兒看車,沒有趕上機會,現在瞧見我,連忙拉著我問起昨天的事情。

高調做事,低調做人,我年紀雖小,但是卻明白槍打出頭鳥的道理,面對著小魯的盤問,我也沒有過分的誇大,只是說當時手忙腳亂,一不小心就把劍給插進了那傢伙的腦袋裡面,歪打正著,碰運氣就撞上了。

果然,小魯一臉遺憾地表示自己當時沒有在現場,要不然的話,說不定也能夠立上一功了。

老孔是明眼人,在旁邊看著,嘴角掛著笑。

競爭無處不在,相比於科室裡面的老油條,比我先來一年的小魯表現得十分積極,他是退伍的老兵,託了關係,七轉八轉才來到的二科,就是牟足了勁兒,準備向上爬呢,沒想到我這個比他後來的人,竟然捷足先登,在這一次案件中獨佔鰲頭,怎麼讓他沒有危機感呢?說完昨天的事情,我把心中的擔憂講給老孔聽,他嘆了一口氣,說:「誰說不是呢?無論是老申,還是劉隊長,都極力反對,結果這村支書當面答應得好好的,結果身子一背過去,那魚兒都給剁成大塊,扔鍋裡熬油了,還叫上了這麼多的鄉親,趕鴨子上架,你說我們怎麼搞?」

我們正發著牢騷呢,房間的門給開啟了,一臉惱怒的申重和劉公安給孟家村的村支書攔著走出來了,那老頭兒臉上浮著笑容,又是作揖,又是告饒,不過這生米都煮成了熟飯,再氣憤也無可奈何,申重繃著臉走到了我們這兒來,聳了聳肩膀,撇著嘴搖頭。

老孔有些驚訝,站起來,拽著申重的胳膊質問道:「就這麼算了?我說老申,你不會這麼沒有原則吧?」

申重苦笑道:「能怎麼辦?老孟頭說了,他們村子這些年來,連續死了二十口子人,損失最大,所有人都恨不得將從兇手身上啃下一塊肉來。這是其一,二來他們村子太苦了,好多人家半年都沒有見過肉了,放著這麼大一條魚扔那兒臭,還不如把它煮了,給村子裡的人加餐呢——他一不貪、二不瞞,光明正大,你找誰說理去?」

「可是那魚太古怪了,不但長了這麼大的個兒,還能夠迷惑人,特別是它害死了這麼多的人,身子裡有著一股死氣,一般人吃了,肯定受不了,上吐下瀉,這是小事,說不定會鬧出人命案呢……」我也不甘心,在旁邊勸導道。

申重依舊搖頭苦笑,說:「這道理你懂,我也懂,不過人家就是不信,那老孟頭自己都說了,一會兒開餐,他先吃第一口,沒事了,別人再吃。我們只是上面派來的,跟這裡的村民沒打過交道,劉公安他們都同意了,我們也沒有強行制止的道理——你看看那些村民,如果要是說不準他們吃,你看看會不會把我們給生吞了?」

我看著場院裡那些伸著脖子吞口水的村民,便有些沒話兒了,我也餓過,也饞過肉,能夠理解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情緒。

見我沒有再堅持了,申重指了指自己的兜兒,拍著我的肩膀,低聲說道:「到時候我們回去了,這顆魚珠子就可以交差了,二蛋,這一次你表現得很不錯,我一定會跟上面講的。我知道吳副局長對你很嚴苛,那是因為他以前跟戴局長就一直不睦,才會遷怒到你身上來,不過你已經用實力證明了自己,我想到時候,一定不會再有人對你指手畫腳了……」

在申重給我許諾的時候,煮魚的大鍋已經蒸氣滾滾了,那魚太肥了,一熬,魚油都有手指深,經過一加熱,香得簡直就讓人根本無法思考,不過在大家都一片陶醉的時候,我卻聞到了一股很熟悉的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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