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副銅錢卦象總共有九枚,分屬不同朝代,一邊根據周圍的情境排列,口中還一邊唸唸有詞,顯然是在高強度的破解。
胖妞突然狂暴,但是這並不代表者我們能夠對集雲社戰而勝之,在短暫的慌亂之後,那白癜風到底是此間大拿,仔細一打量,便瞧出了漏洞,雙手一揮,立刻有三人站位,與其結成了四象陣法,將胖妞牢牢圍在其間,其間有嗚嗚鬼嘯之聲,縈繞其上,與其較力。胖妞身後的那黑影子雖然強悍,然而到底不是實物,當白癜風召集人手佈置了對應的步罡鬥陣之後,竟然步步都受限制,而瞧見此景,那傢伙更是從身後取出一面令旗來,朝著胖妞的身上招呼道:「這猴子身上的投影,並不長久,兄弟們,只要再堅持一兩分鐘,便能夠守得雲開見月明瞭!」
白癜風眼光強悍,胖妞此刻卻也真的有些難以為繼,被一眾人等圍著,施展不開,唯有嗷嗷大叫,我瞧見這狀況,也顧不得危險,再次上前,結果旁邊的一字劍一把抓住我的手,冷靜地說道:「小子,你還不夠強,上去不夠塞人家牙縫,就在這裡好好守著劉老夫子。硬仗,還是看我一字劍的手段吧。」
這個醜漢說完,手中的碧綠石劍微微一晃,再次朝著前方衝去。
在此之前,一字劍以一己之力,硬扛住了此處集雲社所有高手的壓力,還斬殺數人,不過他到底不是神仙,在赫赫戰績之後,是累累的傷痕,他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勉力了,然而在這個時候,他卻義無返顧地再次站了出來,衝進了集雲社一干高手之中。白癜風是集雲社此處巢穴的首領,也是集雲社的白紙扇,手段頗為了得,更重要的是他的眼光,能夠一眼看穿複雜的局勢,他在一字劍在前院吸引眾人注意的時候,便已經來到後方,而在胖妞大肆衝鋒的時候,卻選擇了退守,以柔化剛,此等人物,最是難纏,瞧見一字劍衝上前來,大聲指揮,讓人拖住這個殺氣凜然的傢伙。
不過他即便是指揮得再如臂使,卻不料一字劍太過於兇猛,竟然三兩步,便闖入了正中,與胖妞匯合一處。
眼看著兩者並立,傲視豪雄之時,卻不料那胖妞果然如白癜風推測的一般,嚎叫一聲,竟然癱軟而下,倒在了地上。一字劍與這魔猿並立,本待並肩而戰,卻不料竟然是來收尾,慌忙將胖妞攬於懷中,結果被前後兩處殺招擊中,一口老血吐出,朝著我們這邊跌落而來。
兵敗如山倒,瞧見我們這邊兩位可以憑恃的靠山相繼倒下,白癜風一陣狂笑:「好,看你們現在,還如何猖狂?來人,將這夥闖入分社的蟊賊給我抓住,老子要讓這些人的鮮血,來揚我集雲社的威名,免得蟄伏日久,江湖人都忘記我們的兇名了!」
白癜風一聲令下,諸人紛紛嘿笑著走上前來,彷彿我們就是那案板上的肥肉,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直在用銅錢排演破陣的劉老三猛然跳了起來,哈哈大笑道:「成了,媽的,居然是這樣!」
他一邊大喊,一邊毫不停歇地將這九枚銅錢射向了不同的方位,這速度飛快,簡直就像是開槍一樣,然而我們卻能夠感受到每一枚銅錢落在那準確方位的時候,一種蓬勃的炁場變動陡然發生,這是一種莫名的律動,看似短暫,卻宛如一場華美的音樂會般漫長。
終於,隨著最後一處銅錢的到位,我們的耳中突然傳來一聲類似玻璃破碎的聲音,接著周圍那無邊黑暗全部消退,屋子還是屋子,牆還是牆,全部都還原了。
劉老三做到了,他將集雲社最為聞名的歃血陰靈陣,給生生破掉了。
然而破了陣,不過是解除了禁制,然而我們能逃過此劫麼?
我心中擔憂,而白癜風卻笑容不減,大聲招呼周圍的兄弟將牆頭佔領,不要讓我們跑了。這一聲令下,立刻有兩個身子輕巧的社員飛身上去,劉老三一聲哀嚎,說我艹,那傢伙還沒來,這回慘了。不過這話兒還沒說完,牆頭的那兩個集雲社員卻一下子栽倒了下來,我扭頭看去,卻見一臉淡然的李局出現在牆頭,朝著劉老三歉然說道:「劉大師,大過年的,找人手花了些時間,抱歉!」
第三十五章琳琅真人蘇冷
來人卻是我們單位的頭兒,李浩然李局長,他朝劉老三表達著歉意,一片溫和,然而抬起頭來,掃向院落中的集雲社一夥人的時候,雙目之中,凜冽如冰。
儘量這院中還剩下了近十人的集雲社高手,然而在李局的眼中,這些人就跟死人一般,幾乎沒有什麼差別。
這白癜風,其實就是集雲社的白紙扇王斌。所謂白紙扇,就是舊式幫會之中的一種暗語——坐館大哥就是大檔頭,又喚作龍頭,下方就是二路元帥,又作長老數人,再往下便是紅棍、白紙扇和草鞋諸人。這紅棍,顧名思義,便是當家打手,白紙扇則是負責社內財物以及出謀劃策的狗頭軍師,至於草鞋,則是對外聯絡的行走,這三種職位一般都是平級的,不過集雲社中,白紙扇的地位要略高於紅棍和草鞋。
這是為何?其實也不難猜,現代社會,掌管了錢財,便已經足夠證明其地位所在了,更何況王斌此人,精於謀略,擅長陣法,是個不可多得的技術性人才。
有本事的人,難免心高氣傲,向來都有些小瞧旁人,但見牆頭突然多了這麼一個傢伙,白癜風先是一愣,繼而怒極而笑了起來:「看來我們集雲社真的沒落了,什麼阿貓阿狗都冒出來,真當我們這兒是公共廁所了……」他的臉色一冷,旁邊的手下臉上就掛不住了,有一個光頭巨漢一聲巨吼,一個箭步就衝到了牆角來。此人手上有一根長索,蠶絲編織,末端束著一根西瓜大的銅錘,耍得極溜,手腕一抖,那銅錘便宛若流星,朝著那牆砸去。
「轟」的一聲巨響,那牆邊塌了半邊,而李局則順勢從上方跳了下來,還不忘朝後面拱手喊道:「蘇師叔,有請……」
這一聲之後,但見一個鶴髮童顏的青衫老道從虛無之中,一步跨來,也不知道他使了什麼手段,便見一根青絲拂塵陡然散開,纏在了那個光頭大漢的脖子上。這個老道長著一張娃娃臉,看著就像個小孩兒一樣,不過他出手卻並不仁慈,拂塵一拉,一個頭顱便沖天而起,漫天的血雨噴出幾丈高,落下來的時候,竟然像遇到屏障了一般,從他的身邊滑落,一滴都沒有沾到身上。
炁場,竟然已經強大到這種地步,連落雨都沾不得半分,修道修至這樣的境界,怕已是行當中高手的境界了。
被我拽到身前的一字劍雙眼驟然眯緊,竟然不去看白癜風等人,而是瞧向了這個跟著李局一同前來的娃娃臉老道士。我們自己人都紛紛側目,而作為敵人,自然是如臨大敵,白癜風一個閃身,本來想要將手下搶出,卻晚了一步,只有弓緊全身,做出全神貫注防禦的姿態來,打量了好一番,這才緩聲說道:「閣下好身手,不知道來自哪個碼頭啊?」
他套著話兒,那人倒也坦蕩,嘿然笑道:「龍虎山蘇冷,你可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