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懶的警告輕描淡寫,但是我卻曉得她在這一點上面,是不會騙我的————李道子的符袋,曾經一直都在她的手裡,我到底有什麼底牌,她也最是清楚不過。
那奪命快刀已經一步一步地逼近上來,剛才光頭佬所說的是幹掉我,而不是將我擄走,這讓我感受到了一種將近絕望的情緒,就好像是當初狼牙山五壯士瞧見漫山遍野的敵軍,洶湧而上的感覺。我握在劍柄之上的手緊了緊,一咬牙,想著這回可能是沒命了,不過我就算是要死,也得拼一拼,看能不能拉兩人下水才行。這般想著,當那刀手持刀而上,簡潔明瞭地一刀斬來的時候,我身子猛然一動,接著朝著旁邊閃開,揮手刺了過去。
我這一劍,直刺那人的胸口,然而就在我剛剛出劍的那一剎那,對方手中的刀便如同一道閃電,朝著我的手腕斬來。
這一刀,一點兒拖泥帶水的停滯都沒有,果斷而堅決,充滿了肅殺之意。
對方是一個絕對的冷血殺手。
就在刀鋒即將要把我的手臂給斬斷下來的時候,萬分危急之時,我總算是收回了手,避開了這一刀,然而那刀鋒之上所帶著的勁風,卻是將我半隻手的氣血都封得發麻,無法流暢。僅僅一招,我便是處於了下風,然而到了此刻,我卻也終於放下了生死之間的恐懼,回憶起當初與法螺道場、範英傑等人拼死博鬥的場景,感覺一雙眼睛開始發亮,竟然也將這快刀給生生地接了下來,雖然有些狼狽,但是卻也成了僵持之勢。
這時間一久,朱建龍本來摟著楊小懶腰間的手也放開了,摸了摸鼻子,哈哈大笑道:「小子不錯啊,竟然能夠跟我的貼身護衛鬥上這麼幾個回合,這回我倒是相信了,楊大侉子和王斌他們,砸在你的手上,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這話兒是在誇我,然而聽到了奪命快刀景辰的耳中,卻是自家領導在述說對他的不滿,心中一緊,手上的刀勢卻又加急了幾分。
我本來就是在拼死逃避景辰的快刀奪命,早就已經狼狽不堪,難以應付了,沒想到他陡然間又快了幾分,很快我就被一道疾鋒斬到,左臂之上,一道血口飛揚,火辣辣的傷口一瞬間綻放,我一個踉蹌倒開,而那奪命快刀騰空而起,手中彎刀旋轉,眼看著就要將我這大號頭顱從脖子上面取下來了,然而就在此刻,一道金星閃耀,「叮」的一聲炸響,那快刀中途停止,接著景辰一個翻身,當再次站到地上的時候,拿刀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好幾下。
我瞧見朱建龍和楊小懶的目光都朝著我身後的牆頭看去,於是我也跟著瞧去,卻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立於上頭。
朱建龍的臉上依然留著微笑,拱手,不過語氣卻是客氣了很多:「集雲社在此辦事,這位朋友若是方便,還請務必給我們一個面子,現在離開,當做什麼也沒有看到。如此,以後我集雲社必有回報。」這光頭佬先禮後兵,然而那個高大的身影縱身一躍,停在了我的身邊,微微笑道:「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這話兒說得是沒錯,不過你們要殺的這個人,以前是跟我混的,眼看著他就要喪命於刀下,我怎麼忍心袖手旁觀呢?」
來人如此不識趣,朱建龍的眉頭都揚了起來,冷冷說道:「聽閣下的口氣,倒是六扇門的人,未曾請教?」
那人客客氣氣地拱手說道:「龍虎山,李浩然!」
第十五章李局神符狂瀾挽
李局淡定自若的表現讓我心生崇敬,然而他這龍虎山弟子的身份雖然在系統裡面吃得開,但是在集雲社大檔頭的眼中,卻並不算什麼,光頭佬嘿然一笑,伸手過來,將楊小懶摟入懷中,淡然說道:「這一回,倘若是張天師、善揚真人前來,我老朱也就屁顛屁顛地跑開了,不過你算是哪顆大頭蒜,還跑到我面前來裝蔥?朋友,你這回出來裝逼,算是走錯門道了,小心性命不保啊……」
果然,光頭佬在左右一掃量,確定來者只有一人之後,不慌不忙,而李局卻也是苦笑:「這事兒,本來我的確可以置之度外,不過守土之責,便是如此,你們是匪,我是官,天然相對,我怎麼可以當做看不見呢?」
兩人簡簡單單聊了兩句,不再多言,光頭佬朝著我們的身後看去,而那奪命快刀得了大檔頭吩咐,手中的快刀一緊,倏然而上,再次衝殺而來。他腳步踩著的方位是有規律的,通過身位和刀勢的變換,來達到光與影的銜接和位移,使得讓一眼看去,漫天刀光,十分厲害,然而李局名門出身,卻也不是善茬,雙手一震,立刻有一雙道罡令牌滑落袖口,這令牌長約五寸,寬兩寸,材質非金非鐵,上面繪著猛虎龍紋,交擊之間,竟然有金石之聲。
奪命快刀上前而戰,他的一個特點,就是快,更快,出於意料的快,讓人應付起來,有一種手忙腳亂的感覺,然而李局卻是另外一種風格,平緩,柔順,萬事皆安,自然就有一種節奏,讓人情不自禁地跟著他的意念而動,而貿然跳出他規定的格局,便會有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沒三兩下,便憋得難受。
這是奪命快刀的感覺,然而作為與之配合的我,卻是感覺如沐春風,抽空而上,偶爾一劍,便有倍增的效果。
纏戰沒一會兒,李局的道罡令牌便戳中了奪命快刀的左臂,並不算尖銳的牌身在這一刻竟然如同銅錘一般,發出一聲爆響,那奪命快刀狂退三五步,迴護肩上,臉上露出了一抹痛苦之色,汗水便從額頭之上,順著鼻翼滑落下來。瞧見自己的人並沒有如期解決對手,朱建龍的臉色也不好看,肥厚的嘴唇輕輕吧嗒一下,冷聲哼道:「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我真的是養了一個廢物!」
這話說完,朱建龍的身形陡然一換,竟然出現在了李局的左邊,伸手一抓,就朝著李局的手腕抓來。
此人竟然能夠縮地成寸,這實在是一種極為高深的造化,我突然有一種很不詳的預感,然而李局卻彷彿預料之中的一般,一對道罡令牌交擊,陡然間竟然有一道青光衝出,打在了朱建龍的身上。驟然之間,那大檔頭有些輕敵,竟然被一下擊中。這青光也不是什麼致命之物,只不過那朱建龍的身形由鬼魅恢復了正常,而李局陡然之間,連吸了三口氣,整個人的皮膚似乎都在發光,然後大喝一聲,朝著朱建龍一令砸去。
朱建龍倉促之間回手,伸出一拳,與李局長猛然一拼。
轟……
一聲震響,旁邊的我根本就站不住腳,朝著旁邊退開,瞧見那朱建龍向後退了兩步,而李局的身子竟然直接飛起,重重地摔在了衚衕的牆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