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扭曲的臉上甚至連恐懼都收斂了。
接著他寒聲說道:「當年李道子就因為兩個愚蠢而無知的山民,便將我兄長殺害在金沙江畔,我本以為今生都沒有機會報仇了……」
這話還沒說完,我的整個臉都綠了。
他鄉遇故知,仇人。
隨著這話說出口,我感覺自己漸漸被舉起來,而阮將軍的手臂之上,卻有濃濃的冰寒之氣傳遞到我的身上,將我整個人都凍得一陣僵直,連手指都伸不出來。
然而就在阮將軍準備為他老哥報仇雪恨的時候,突然從那小寶劍上面,躥出了一股寒光,直刺他的胸口。
「啊!」
阮將軍根本就沒有防備這麼一把掌握在自己手上的利刃,結果被那寒光擊中,彷彿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下意識地一揮手,結果我整個人騰雲駕霧,朝著天空飛了出去。
世界一片混亂,而我卻並沒有撞到什麼東西,空中有人躍起,將我給攬了下來。
我鼻翼間充斥著一股濃烈的旱菸味,剛剛一站穩腳跟,抬頭一看,卻見將我給救下來的,竟然是先前潛入密林中去的旱菸羅鍋,只見他從我懷中塞了一包東西,低聲吩咐道:「小陳,拿好這東西,然後趁機突圍!記住,它比我的命還要珍貴!」
這話一說完,旱菸羅鍋將我推開,然後縱身朝著前方的阮將軍迎了上去。
一雙肉掌,一根銅杆煙鍋,尋尋常常的兩個物件,竟然能夠發出重鼓雷鳴一般的聲音來。
兩人交手十數招,驟然分開,阮將軍不斷地喘著粗氣,而旱菸羅鍋則一臉慘白,兩人對視好一會兒,那宛若肉山的胖子突然哈哈大笑:「旱菸羅鍋,你老了。當初在春城見到你的時候,還是一個意氣風發的漢子呢,現在就一老頭兒了。」
旱菸羅鍋則平靜地說道:「阮錢錚,我是老了,不過還能殺人。」
胖子臉色變得好冷,寒聲說道:「那麼我今天倒是要看一看,到底是誰殺誰?」
他擺起了架勢,而旱菸羅鍋則將手中的銅杆煙鍋高高揚起,吩咐我們道:「你們趕緊走,這人我來解決!」
旱菸羅鍋此言一齣,阮將軍陡然色變,厲聲笑道:「你解決得了麼?你能擋我多少?就算是殺你會耽擱一些功夫,他們能跑得了多遠,能跑出我縮地成寸的手段麼?」
他說得自信滿滿,然而旱菸羅鍋陡然回過頭來,瞪了我和王朋一眼:「走!」
我剛才盡顧著藏好旱菸羅鍋交給我的東西,旁邊白合將小寶劍幽幽捧了過來,正不知道如何是好,這時王朋過來一把抓住我,大聲喊道:「走,不要讓羅老白白……」
我被王朋拉著狂奔,朝著山道旁邊跳了下去,旁邊的努爾和三張踉蹌跟隨,腦海裡還一直想著王朋話語裡那沒有說完的意思。
白白什麼?
犧牲麼?
當我想清楚這裡面的曲折時,我們已經從山道便撤離,朝著另外一個山口跑去,回頭瞧,看見月光下的兩人一追一逃,旱菸羅鍋似乎想把阮將軍給引到另外一邊去,然而這時,從另外一個方向,傳來了十來個矯健的人影。
我聽到了怒吼,吶喊而出的那個人是如此的憤怒,以至於這話語充斥在了整個山頭,連我們這邊都能夠聽得清楚。
他說的是安南語,我雖然在前一段時間學過一點簡單的生活用語,但是卻沒有能夠聽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