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從前方的草叢中突然就躥出了一頭黑影子來,直撲我的懷中。
體型似貓,身形如箭。
吱、吱!
這叫聲就像刀子刮在玻璃上面,發出來的那種讓人發狂的聲音,整個腦袋都要炸開了一般。
我下意識地遞出了一劍。
小寶劍將這東西的半邊腦袋毫無懸念地削了下來,一大瓢鮮血淋在了我的右手胳膊上面,我頓時就感到半邊身子發麻,回過頭去的時候,瞧見那個黑影子被努爾一棍,像打棒球一樣,打上了天。
這東西竟然就是先前胖妞捕獲的那種肥鼠。
努爾衝到了我的跟前,二話不說,將半截櫸木棍插在地上,雙手在我的腦門上面結了一個巫印,緊接著口嚼舌尖,一口血箭噴在了我染血的胳膊上面。
冷熱衝撞,我感覺到有亡魂哭泣的聲音。
努爾開始作法,手印不斷變換,一分鐘之後,他方才停歇,抬起頭來,臉色變得十分嚴肅:「不好,那東西回去報信了!」
我懷裡的那包東西又開始動了,我甚至感覺到它隔著布袋,想要朝我咬來,然而這布袋看似普通,卻內含金屬絲編織,那玩意根本就咬不透。
我們兩個開始繼續跑,不要命的狂奔,為了方便,努爾甚至將那半截跟了他十多年的櫸木棍都給扔掉了。
然而我們沒走十分鐘,在上山的過程中,兩邊的林子裡不斷地傳來了動物快速的跑動聲。
閉上眼睛,我甚至能夠想象得到五六十頭肥碩如貓的巨鼠在黑暗的角落飛快爬動。
我們的腳步不停,然而終究還是敵不上那些只有小短腿的齧齒性動物。
當第一個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時候,第二個則離我們不遠了。
老鼠蜂擁而上。
努爾後來換了一根有些彎曲的木棍,枝椏被我幫著削去了,然而就在短暫的幾分鐘之內,這木棍竟然因為受不住力,被他打折了。
我們兩個邊逃邊還擊,最終在一片懸崖口那兒停住了。
前方是山崖,是絕路,上百米的落差,掉下去,想來應該是沒有什麼藏著絕世寶典的山洞。
只有死。
我們被三十多頭肥碩的老鼠給團團圍住,這些老鼠有的躍在岩石上,有的爬到了樹枝間,還有的則圍堵在我們的前路,它們有的大,有的小,然而共同的特徵,是一雙嗜血的眼睛。
這眼睛紅悠悠的,黑暗中給人的感覺,像是鬼魅。
我的衣襟已經染紅,那些鼠血在我的衣服和皮膚間不停地翻滾著,似乎有些腐蝕性,而且還與無數亡魂在吶喊,倘若不是剛才努爾那一口舌尖血,只怕我早就跑不動了。
努爾拿著一根折斷了的樹棍,一臉苦笑道:「我小時候,因為寨子裡窮,吃了無數山鼠,沒想到這報應來得忒快,現在就要被老鼠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