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陰火,然而表現在人體身上,卻是滾燙無比,它使得努爾整個人處於暈迷狀態,而且還無限痛苦,額頭上面的汗滴狂湧而出,青筋直露。
這溫度,我生怕努爾血管裡面的血液都沸騰了。
瞧見努爾這般痛苦的模樣,我也沒有辦法,使勁兒掐他人中,卻一點兒反應都沒有,於是去翻他隨身的袋子,悉數倒在破草蓆上面。在此之前,努爾是服用過了一點藥物的,那是他隨身攜帶的苗家秘藥,然而我翻出來的時候,四五個小瓶子,根本不曉得哪個是哪個。
這裡面,有傷藥,也有毒藥,胡亂喂是會死人的,我在一陣慌亂之後,終於穩定住了心神,雙手在胸口結了一個「淨身印」,然後加持咒訣,印在了努爾的額頭上,使勁兒一震。
魔功加持,昏迷的努爾終於艱難地睜開了眼睛來,看了我一眼,那眼球不由自主地打轉,顯然還是處於一陣迷糊之中。
我大喜過望,將這幾瓶藥擺在努爾面前,大聲問道:「努爾,哪個?哪個?」
我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話語,並且不斷搖晃,試圖讓燒得迷糊的努爾能夠聽清楚,注意到這些,然而他卻不斷地眨眼,彷彿處於巨大的眩暈中。足足過了十多秒,他扭曲的臉上突然露出了苦笑,艱難地說道:「二蛋,不用費勁了,這些藥,應該都不行……」
努爾的這笑容裡包含著很多種意思,我閱歷淺,只能讀出決絕和釋然來。
難道他知道自己是活不久成了?
一想到這一層意思,我就感覺到一陣巨大的悲傷衝上心頭來,鼻子一下子就酸了,緊緊抓著努爾的衣襟,大聲喊道:「不可以,努爾,你要振作一點,你不會死的,我們都不會死!」
努爾一雙眼睛不停地往上翻,喃喃說道:「不行了,我感覺到那些東西爬到了我的肚子裡面了,它們要吸我的血,吃我的肉——二蛋,你死了,你幫我超度一下,引魂,別讓我找不到家。幫幫我,好麼……」
他用的是腹語,說到後面,音調越發地古怪了,我腦子裡面一片混亂,想著努爾即將就要離我而去,永永遠遠,淚水就止不住地往外流出來。
然而努爾說完最後一句話,又陷入了昏迷之中,這讓我一下子就有點兒崩潰了,抓著他的身子不停地抖動。
努爾沒有回應,鼻息雖然還在,但是卻越來越弱了。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我整個人突然之間卻鎮定了下來。
真正到了關鍵時刻,哭也沒用,鬧也沒有,還是要想辦法的。有什麼辦法,能夠讓努爾擺脫那巫毒寒勁的侵襲呢?我將思路迅速地捋了一遍,目光不由得瞧向了懷裡的那個布袋子來。
裡面裝著小白龍的屍體,一種類似於蛟的生靈,而它則是安南諸多高手所找尋的物件。
它死了,努爾也即將死去,我則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安然返回國內。
這東西既然這麼多人搶,必然是有著一定原因的,那麼如果把它放血嚼肉,是否能夠鎮住那巫毒,救活努爾呢?
這個我真的不知道,然而卻是唯一的希望。
雖然我也知道有些東西不錯,卻不能亂吃,說不定會吃死人,然而我現在已經陷入了絕境,與其費盡千幸萬苦將這東西帶回去,還要防備被人截胡的危險,我還不如拿它出來試一試,即便是死,也讓黑魔砂、阮將軍這些惡人,不能得逞。
對,你們牛逼,不過那又咋樣?那玩意都已經進了小爺肚子,你們還能挖出來不成?
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我當時也是有些著了魔,看著努爾漸漸喪失意識的臉,一點兒猶豫都沒有,一把將那小白蛟的屍體給掏出來,然後熟練地在它的頸下部分開了一個口子,立刻有鮮血湧出。
這鮮血呈現出暗紅色,邊緣處似乎還有一點兒金光。
很吉祥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