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貓狗、螞蟻能夠提前預感地震一般,經過這成百上千萬年的演化,趨利避害的生物本能早已根植在它們的基因之中。
正因為如此,我們的行程倒也還算是順利,除了因為下雨之後的林中之路有些潮溼難行,倒也沒有太多的麻煩。我們一路行,大概走到了月上中天,努爾觀星定位,然後對比彌勒提供的軍用地圖,判斷如果我們再直行往前,應該能夠在天亮前的兩個小時內,趕回國境線內。等回了國,一切都變得簡單了,我們只要找到最近的部隊或者基層政府,便能夠迴歸,跟宗教局的大部隊匯合了。
想到這裡,我和努爾心中不由得一陣激動,然後又開始對起了這幾日的事情來,關於小白龍,以及甌雒山谷發生的情況來。
要知道,那個時候的政審可是相當嚴格的,倘若出點兒什麼差池,到時候可是會很麻煩的。
然而事情終究還是沒有我們想象的那般簡單,前方排查探路的白合突然折轉回來,告訴了我一個讓人震驚的訊息,那就是她在前方雷區探路的時候,發現了一個老朋友。這老朋友不是人,而是一頭肥碩如貓一般的大老鼠,黑夜裡,一雙眼睛直泛紅光。
這個訊息讓我和努爾渾身發寒,大老鼠的出現,代表著安南一方名震東南亞的御鼠王有可能就在附近。
他為何會在這裡呢?要知道這一片區域是交戰兩國共同確認的雷區,一般人是不會出現在這裡的,就連黑魔砂、御鼠王、阮將軍一行人越境而過,走的也都是另外一條關隘,而不是這裡,就是因為如果在這兒行動,實在是太容易出事了,真的踩到地雷,那可不管你是不是修行者,一樣炸得血肉模糊。
黑暗中,努爾扭過頭來,看著我,低聲問道:「是不是彌勒出賣了我們?」
我搖了搖頭,否定道:「彌勒只是提供了軍用地圖,他也不知道我們具體會走哪一條路線。不可能是他,說不定御鼠王前來此處,是因為別的事情。」
不管是因為什麼事情,御鼠王的麾下的一眾肥鼠出現,就意味著我們此行的風險陡然上揚無數倍,想在他那幾百號肥鼠的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越境而過,這事情對於我和努爾兩個剛剛出道的生瓜蛋子來說,實在是一件難如登天的任務,要知道那些老鼠可不如彌勒的龍象黃金鼠可愛,大部分身上皆種得有冤魂,戰爭年代,人命賤如草,提供了御鼠王足夠的材料,十分難纏。
出於安全考慮,我和努爾商議了一番,決定不得急躁,既然御鼠王出現此處,那麼我們還是規避一下,先折轉回去,等過了這個風頭,我們再另外想辦法。
我和努爾兩人並不是實力卓著之輩,也犯不著與御鼠王這麼一個成名已久的江湖大拿死磕,於是兩人轉身便走。
我們當時正在一處山樑之上,上山容易下山難,又不敢使用任何照明手段,行走得頗有些艱難,好在當時的月光還算是足夠,而我和努爾的夜視能力也強,所以倒也無大礙。然而一路往下,走到一片矮樹林之中的時候,依舊在前方探路的白合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頭過來說道:「不好,前面也有。」
我和努爾聽到她的提醒,走前一看,只見月光下的樹林中,有兩個黑乎乎的身影,正在前面的林間小道中蠕動,一聳一聳的,黑暗中有紅芒閃爍。
當我們看過去的時候,那兩對紅色的眼睛也正好越過林間,看了過來。
這老鼠的嗅覺,可不比鐵箍男手下的阮梁靜差。
目光相對,我立刻曉得我們被發現了,當下也顧不得隱藏身形,拉著努爾起身就往旁邊跑開去,然而就在我們兩人從草叢中躥出的時候,這兩頭老鼠吱吱一叫,音不大,卻清脆得能夠穿越山林,而我們還沒有跑出百米,便感覺四面八方的黑暗中都有細小的腳步聲跑動,不知道有多少的老鼠,出現在了我們的周圍。
終於,還是被發現了。
第六十四章御鼠王及其弟子
奮力急奔,我和努爾有一種要跑斷腳的感覺。
然而即便如此,在這植株密佈的叢林之中,人總是會受到各種各樣的束縛,終究不如那些獸類來得自由,沒有逃出多遠,突然間我的頭上一陣異動,抬起腦袋,便瞧見一頭肥碩的老鼠從樹枝上面飛躍而下,尖銳的利齒在夜裡面閃爍著寒光,朝著我的身上攀附而來。
單個零散的老鼠並不會讓我產生多少恐懼的感覺,它們對於尋常人來說或許是噩夢,然而在歷經無數艱辛苦楚的我來說,還不值一哂,當下小寶劍一揮,一道寒光閃過,此物立刻身首分離,鮮血揮灑滿地。
我腳步微動,避開了這些發酸的鮮血,但見血落地下,立刻傳來一陣硝石的腥臭味,而後還有黑色霧氣,卻是被白合一把拍散。
初戰告捷,乾淨利落,然而我卻並沒有多少暢意,更是加快了腳步,然而沒有等我和努爾再跑出多遠,又相繼有四五頭悍不畏死的肥碩老鼠從黑暗角落衝了出來,揮舞著尖齒和利爪,誓要從我們的身上占上一點兒便宜出來。遠棒近劍,我和努爾兩人相互配合,一邊奔行,一邊驅逐著這些受過秘法培育而出的肥碩老鼠,腳程也越來越慢。
不過努爾卻並不慌亂,而是平靜地對我說道:「二蛋,別慌,這些小東西其實並不強,我們能夠應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