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應該便是鎮守山門的守山長老,他向來神秘,從未露面,好在徐淡定認識他,上前躬身行禮,又讓我將令牌拿出,待檢驗過令牌過後,那長老也不言語,遞給了我一張紙條,然後朝著迷宮一般的前方隨手一指,退入了黑暗之中。
我和徐淡定再次躬身行禮,然後順著道路前行,走到某一個節點的時候,眼前突然一陣晃動,接著整個人彷彿從一個氣泡,到了另外一個氣泡,陡然間天地旋轉,眼前一陣光明大放。
我和徐淡定出現在了一處青石平臺之上,腳下是一個碎花石拼湊而成的陰陽魚團,四周霧氣朦朧,不能遠視。
我將手中的紙條展開來檢視,發現這是茅山山門秘徑的方位以及開啟方法,字數不多,當下看過之後,便隨手毀去,然後問徐淡定道:「好了,總算是出來了,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那少年懶洋洋地伸了一個懶腰,一臉笑意地說道:「走吧。在那悶氣的鬼地方待得太久,人都要發黴了,我從來沒有出來過,也不認路呢,一切隨緣吧。你不是要送信呢,我們就去蕭師妹的老家去,先混一頓飯再說吧?」
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總感覺這少年人前人後,頗有些不符,十分不靠譜,於是擔憂地問道:「那白合的事兒怎麼辦,她的時間可不多呢?」
徐淡定揹著一堆東西,朝著前方便走便說道:「隨緣,隨緣。」
總是說「隨緣」的徐淡定一輩子都沒有出過茅山,自然是個路痴,而我也好不到哪兒去,所以兩個人在山裡轉悠了好久,終於在太陽落山之前方才下了茅山,天色已晚,什麼都看不清,兩人只有借宿附近的農家,好在老鄉還算淳樸,當得知我們是茅山上面來的道士,立刻將最好的房間讓了出來。
徐淡定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問了東,又問西,我懶得搭理,他又跑去糾纏可憐的房東老爺子,卻不曾想那老頭兒也是一個話癆,兩人一問一答,不知不覺竟然聊了一夜。
次日清晨,我跟著呵欠連天的徐淡定出發,依依不捨的他還給老爺子留了兩張鎮宅的符紙,接著又開始滔滔不絕地嘮叨起來,完全沒有鬼谷殿前那冷酷少年的半分影子,讓我只以為是換了一個人。
小顏的家在句容天王鎮,離茅山並不算遠,我和徐淡定徒步而行,走到了中午,便到了她蕭家所在的村子,我們一路打聽,鄉人說村中最大的那家宅子便是了。
我們明瞭,沿著鄉路直行,走到一半,徐淡定突然停下了腳步,朝我問道:「大師兄,你可曾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腳下?」
他特意提起,我仔細感覺了一下,果真有某種隱隱的脈搏在跳動,點了點頭,他沉聲說道:「此處有高人,小心。」
所謂高人,恐怕就是蕭家吧?
能夠培養出蕭大炮這樣豪爽的漢子來,自然不差,我不理會他的擔憂,一路走到了村中最大的一戶門前,瞧見這兒有一個兩三歲的小屁孩子在那兒玩尿泥,便俯身問道:「小孩,請問這是句容蕭家麼?」
那小孩兒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一雙眼珠子晶晶亮,緊接著,他猛然一回頭,奶聲奶氣地喊道:「爺,有人上門來砸場子了!」
第二十二章尋覓來生
一聲招呼,那大門頓時就被開啟,兩個精壯的小夥子立刻衝了出來,一個與我年紀差不多大,另外一個則小上幾歲,不過卻是一臉的桀驁不馴,手中一根長木棍,磨得溜圓。
年紀大一點兒的那個小夥子眯著眼睛打量我和徐淡定,而小些的那個則直接朝著我大聲喊道:「黃家的狗腿子,趕緊給我滾蛋,我小妹是不會嫁給你們家的那二傻子的!」
這人上來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口水都要噴到我的臉上來,讓我和徐淡定都有些莫名其妙,而我心中多少也還是有些發虛,畢竟他口中的小妹,估計就是小顏,而作為小顏的愛慕者,這話兒聽到耳中,多少也有些刺耳,不過我腦子一轉,卻反應過來了,我又不是「黃家的狗腿子」,管我何事?
瞧見我們兩人閉口不言,那小哥只以為我們發虛,手中的木棍便朝著我的面門捅來,似乎想要將我給嚇走。
說到玩棍,我認識兩位高手,這一位是麻栗山的巫門棍郎努爾,名揚南疆,另外一位是我家胖妞,一棍炁罡棍舞動起來,神鬼莫測,而這小哥棍尖捅來雖然來勢洶洶,但是卻少了許多兇厲之色,也沒有什麼章法,全憑一股力道在,我卻也是沒有太多的懼意,一步都沒有退,而是伸出手來,朝著前方一捉。
我連臨仙遣策都沒有動用,但是憑著在茅山之上的修行,卻能夠準確地把握到了棍勢的走向,穩穩地捏住了那快如子彈的棍尖。
那小哥一招被鎖,臉頰頓時變得通紅,橫棍一掃,想要逃開我的掌控,然而我這「道心種魔」雖然還未修至第二境界,但是力量卻也遠超常人,腹中一股熱流湧起,手臂繃直,宛如堅鐵,使得他即便是憋足了氣力,也動彈不得分毫。
一招制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