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見了血,我那右眼之中的臨仙遣策便自動開啟了,在這神秘符文的解構之下,我瞧見在棍郎的身體裡面,有一頭紅色魔靈在不斷地掙扎怒吼著,彷彿下一刻就要將我給吞噬了去。
兩個人一旦靠近,捉對廝殺,那場面就變得有些慘烈起來,我只感覺跟他緊緊抱在一起,然後在身後的廢墟上面好是一陣翻滾,耳朵邊傳來無數的哭喊聲,以及劉老三、蕭老三等人對我關心的喊叫。
我感覺自己好像跟一頭河馬或者大象在跳舞,倘若不是經過洗髓伐經,或者別的筋骨浸泡,只怕就要給他給按殘了。
我明白,自己恐怕是挑錯了對手,找到了實力有些超過我的魔靈來戰鬥。
或者說,我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或許還能有退路。
然而我知道自己終究還是不能再退了,左右一思量,想著恐怕只有施展出我並沒有完全掌握的煉妖壺觀術,來試一試了,因為倘若一直拖下去,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煉妖壺又稱九黎壺,能夠煉化萬物,相傳曾是九黎族酋長蚩尤所擁有,乃上古異寶之一,後來蚩尤兵敗逐鹿,被五馬分屍之後,就不知所蹤,不過後人卻憑藉著觀想之術,將其在意識中復原而出,將非屬於人間的氣息收斂其中,這便是煉妖壺觀術的由來。
它當然不是一種法器,而是使用自己右掌的虎口為引導,以自己心腹為熔爐而為的道術,算得上是茅山宗內比較頂級的手段了,據說所知,這三代弟子之中,沒有一人得以學過,即便是我,也沒有練得純熟。
不過凡事不過都是趕鴨子上架,我倘若再不動作,只怕就要給這傢伙給弄倒下了。
堂堂茅山大師兄,即便是還沒有正式出師的我,要是給這麼一頭兇悍的魔靈給弄死了,只怕傳回去,也要讓師父給人笑話,有的人只怕還會又拿出李道子受傷閉關的事情來嚼舌。
煉妖壺觀術施展起來很簡單,一邊口訣念過,只要在腦海中觀想著那一尊莫須有的九黎壺,然後將右掌虎口想象成壺口擊出,那邊對了。
在醞釀了幾秒鐘之後,我先是朝著這人拍出了一記掌心雷,給擋住了,然後右掌猛然朝著空處揚起。
煉、妖、壺、觀、術!
也不知道是走了哪門子狗屎運,此法行雲流水,一下施為,竟然成功了,那傢伙原本已經將我死死壓在身下,結果被我一把吸住,我的虎口就像那飛速轉動的旋渦,將那體內掙扎的魔靈一下子給收入其中。
刷!
第三十章當年李道子,今朝陳志程
一聲響動之後,我感覺到一大股黏稠之物衝入了我右掌的虎口處,剛要鬧騰,我立刻將此道術煉製的部分施展出來,煉妖壺中一片混沌,將其直接抹殺而去。
那附身其上的玩意給我煉化過後,此人恐怖的模樣也開始消散了,毛髮脫落,鱗片減小,慢慢地竟然恢復如常了。
直到此刻,我終於算是能躺倒下來,感覺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疼,小的傷口就不算了,右腿和胸口處都各有一處血淋淋的擦傷,火辣辣的,疼得我直皺眉。
然而還沒有等我喘勻這一口氣,我身旁突然有一人狂奔而過,撂下一句話來:「姓陳的,你死了沒有?沒事的話,用你那道法,將我吳師妹這身上的鬼東西給驅趕出來,若是你能夠不傷害她而做成功,我可以答應你,此番我也不再與你攪局,轉身就走!」
原來是依韻公子瞧見我將他的手下作法還原了,心生希望,於是跑過來求援,我抬起頭來,瞧見那圓臉姑娘已然化作了母老虎,正凶猛衝來。
其實以此人的實力,對付這麼一個化魔了的修行者並不算困難,也不會如此狼狽,不過他到底還是顧及太多,反而不能正常發揮,所以才會過來央求於我。
雖說雙方合作的基礎並不牢靠,不過此刻唯有並肩而戰,方才能夠共度難關,我抽身而走,來到了小院中間,朝著那人高聲喊道:「想要救你師妹,這也可以,不過你需要發一個誓言,將剛才的話語給我再公稟一遍。」
修行者與尋常人不一樣,普通人撒謊,不用打草稿,連眼睛都不用眨一下,因為他們覺得沒有什麼可以能夠懲罰到自己,修行者卻不行,因為修行到高深處,則有心魔起,任何一個心有掛礙,便會耽誤終身。
然而任何一個在修行之路上有野心和企圖的人,都是不會自食其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