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替身鬼靈來威脅我,這算是放棄了武力鬥爭的路線,而是打算談判了,雖然我最開始的計劃是將這鬼靈奪下,束縛解開,但是想著我與此人之間並無衝突,如果能夠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談一談,或許也不失為其中的好辦法,當下也是不溫不火地將魔劍收起,然後溫言笑道:「要打的是你,不打的也是你,此間既然是你的地頭,那麼我們也就是客隨主便而已。不過這鬼靈是我師弟所有,替身鬼靈煉製不易,還請前輩千萬不要衝動,不然後果,可不是一人,所能夠承擔的。」
該軟的地方軟,該硬的地方必須要硬,人便是這樣子,倘若做得不到位,必然被人瞧之不起,聽得我一番夾槍帶棍的話語,那老李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深吸幾口氣,然後回應道:「你真的是茅山道士?」
我點頭,說然也,如假包換。
那人便順著詢問:「既然如此,那你拿什麼來證明呢?」
這話兒終於迴歸到了正途,我將長劍收起,然後平靜地說道:「我有茅山掌教真人陶晉鴻的手書一封,還有信物一件,青城山重瞳子真人曾與我師有舊,只要一觀,便可知真假。」
瞧見我如此淡定從容,也頗有些名門正道的氣度,他將信將疑地伸出手來,跟我要道:「也好,你拿來與我一觀。」
他伸手,我卻沒有給,而是淡淡地說道:「前輩,先前我們已經莫名其妙地打了一架,還是生死交鋒,而我已經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但是您,卻好像沒有說出自己是誰呢?」
我說得平淡,但是傲氣卻凜然而生,那人被我弄得臉上一片白一片紅,拱手說道:「我乃福雲觀觀主之弟李朝耳。」
說完這話,他依舊還是跟我討要信物,我卻並沒有給他,而是說道:「這兩樣東西,至關重要,非青城重瞳子真人,尋常人拿在手裡,也不知真假,閣下既然是福雲觀觀主之弟,那麼還要煩請幫忙帶路,讓我們能夠前往青城山,直面重瞳子真人,將信件抵達。」
我言語恭敬,那人卻有些憤然,所謂原因,恐怕還是我前恭後倨,讓他心中難受,不過我也有自己的考量,對方的態度耐人尋味,將這般重要的東西交於他手,倘若出了什麼意外,還真的難以接受。
沉默,雙方都陷入了一陣沉默之中,過了許久,那人才說道:「這樣吧,這事兒我也做不了主,還要去通知我兄長,你們且回,改日再來可好?」
這答案我並不滿意,不過事情既然如此,那也沒有什麼更好的法子,當下也是應承下來,雙方談得妥當,李朝耳將徐淡定的替身鬼靈給放回,然後不陰不陽地說了一句:「偷聽別人話語,這事情真不太好,我們這陋室雖簡,但是法陣卻多,此為其一,以後不要再有。」
徐淡定頗為生硬地應承一句,也不多言,我們並無去處,瞧見那人折回農屋之後,彼此一商量,決定還是返回那道觀之中,遮風擋雨,也算是有個落腳之處。
三人返回福雲觀,已是夜間,四處一張羅,便在院前生起了一堆火,將路上買的饅頭放在上面烘烤,倒也有些香氣,正欲用食,這時突然門前吱呀一響,卻是走進了幾個人來。
第四十九章破爛道觀不速客
在此之前,我們三人還在談論今天下午遇到的事情,徐淡定和小顏師妹都覺得這事情有些奇怪,特別是徐淡定將替身鬼靈放進去的時候,他們談論的話題十分古怪,什麼袍哥會啊,什麼臥底,他們之所以會有如此的態度,只怕這裡面有些內情。
或許真的就是我們來得不湊巧,他們這兒正好有事。
到底是什麼事,誰也不曉得,也不知道那個李朝耳到底會不會通告青城山,所以我們其實心中還是有些發虛,而徐淡定則提議,說要不然我三人輪班值守,看看那些傢伙會不會連夜逃走,消失無蹤。
倘若真的如此,而我們又沒有防備的話,只怕我們明早起來就真的要抓瞎了。
三人正在商量排班的情況呢,這門口便是一陣異動,我們齊刷刷地抬頭看去,只見有五個男子從門口那兒走了進來,這些人年齡跨度很大,從二十幾歲一直到五十來歲,衣著也各有千秋,不過普遍都是緊身打扮,而以一個五十多歲,左臉長著痦子的巨胖漢子為首。
這些人也沒有預料到這一個破道觀裡面還有人,瞧見了火光,臉上滿是疑惑,等進到了裡面來,除了為首之人,戒備以對,而那個巨胖漢子一身肥肉層層堆積,雖然穿著薄衫,但是卻當真是一座肉山,移動的時候臉上和脖子上的肥肉顫顫巍巍,讓人擔心他倘若是倒下來,只怕會壓倒一片,一般人還真的扛不住。
不過人胖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和藹,面善,他溫和地走到我們面前來招呼道:「三位後生,我們是過路人,天色太晚了,前面的農家又不肯收留,想找一個有片瓦的地方遮風避雨,所以才找到這兒來,不知道耽誤諸位否?」
來人彬彬有禮,而旁邊四個漢子則是一臉兇悍,出門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與人起衝突,那就不用太計較,於是我站起身來,沉聲笑道:「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出門在外,能夠碰到一起來,這都是緣分,天註定的,何必多問,諸位兄弟,如果不嫌棄,還請過來一起坐坐——這鬼天氣,白天的時候還蠻熱,一到了晚上,就是陰風陣陣,冷得直哆嗦。」
我的豁達贏得了他們的尊重,幾人在篝火旁邊紛紛坐了下來,伸腰捶腿,顯然也是走了好長一段時間的路,難受得緊。
路趕多了,這些漢子的身上難免會有一些餿味兒,小顏師妹有些聞不慣,站起身來,說去旁邊的柴火堆弄點乾柴來,將火堆弄大些。她站起身來,姿態盡顯,有人不由自主地吞嚥了一下口水,顯然是有些意動,不過為首的那肥哥卻並不在意,而是就著剛才的那個話題,與我攀談道:「這兒靠近山中,夜裡風大,不過這還算是其次,主要是西川屬陰,人民疾苦,改朝換代,經歷過許多大屠殺,是一片受到詛咒的土地,無數亡魂在夜裡面遊蕩,最是恐怖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