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慌忙過來瞧,發現徐淡定原本的狀況很差,氣息紊亂,然而在這一口鮮血噴出來之後,身體反而卻好了很多,原來剛才那一下,卻是被那種強烈的不適應感給逼得。在此之後,他渾然不理會我們所有人的提問,而是盤腿在地,口中唸唸有詞,將那逃出來的惡鬼給召喚回去。
好在徐淡定這人辦事銳意不足,穩妥有餘,不久之後,將那替身鬼靈給收了回來,搖搖晃晃地醒轉過來,瞧見周圍一群人關切的眼神,站起身來,沉穩地說道:「情況有點兒古怪,巖洞自然還是有的,不過我們昨天夜裡看到的那些密密麻麻的魔蜥,卻是一個都沒有了。」
是夢嗎?
自然不是,就在剛才第一堆廢墟之處,北疆王便已經斬殺了二十多頭直立魔蜥,而昨天那麼多的東西,自然是不會離開的。
不過不會離開,也許是在往深處爬走了,倘若我們能夠在那空間之中找到出口,將其封印起來,便能夠一勞永逸地解決此事。但當務之急,要將那一頭孕育著新生命的神秘生物弄個明白,要不然我們前腳走,它後腳便能夠破陣而出,一切都是沒有意義的——這樣的魔物,便如阿普陀那般,封印起來是需要精妙的法陣以及無數心血,方才能成事的,就我們所帶的這些材料,遠遠不能。
時間倘若一拖,又是遙遙無期。
徐淡定將路給趟好了,我們便帶著五十名戰士往石縫裡面鑽,一樣的道路,倒也並不陌生,我們一路走來,終於到了那個兩米高的石坎子處,無數的手電筒朝著空間裡面照去,一片空蕩蕩的,不過即便如此,也引起了初來乍到者那驚歎的聲音,連綿不絕。我們陸續從石坎上面跳了下來,接著一眾戰士圍成一圈,小心防範著,而我們則四處找尋更深的口子。
沒多久,徐淡定在神壇那塊兒,有所發現了,揚起手,高聲叫起,然而就在此刻,他的聲音戛然而止住了。
有襲擊!
第二十四章法陣封印,秘藏動心
徐淡定的話兒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住了,結束得如此陡然,顯然是遇到了襲擊,我抬頭望去,卻見一道身影更快地朝著他靠近了去,眯著眼,卻是北疆王,拎著一把單刀似風而過。然而這事兒終究為時已晚,但見徐淡定僵直在那兒,手高高舉起,就像自由女神一般的模樣,全身僵硬地朝著下方倒落而去。
我有點兒心慌,不過腳步卻不停,但見北疆王抱住了徐淡定,又轉遞給了及時趕到的我,然後縱身朝著對面撲了過去,黑暗中一道輝煌雪亮的光芒陡然而起,著實讓人眼花繚亂。
我還來不及弄明白暗算徐淡定的那個對手是誰,當我將這性子慢半拍的師弟接過來的時候,發現他的全身僵直,臉色發青,整個人彷彿石化了一般,只能保持一個姿勢,就像一個玻璃娃娃,隨時都有破碎的可能。我嚇了一跳,不知道該怎麼辦,這時小白狐兒衝到了我的跟前,伸手托住了他,小手在徐淡定的身上撫摸了兩記,最後停留在了他的頭頂處來。
小白狐兒的手指在徐淡定的道髻上面摸出一點兒乳白色、帶腥味的黏漿來,聞了聞,然後抬起頭來對我說道:「哥哥,他是中了千年瓊漿。」
我一愣,說這是啥玩意兒?
小白狐兒跟我解釋道:「這千年瓊漿,本來是好東西,不過也是有分別的,比如還未過那節點的,雖是補品,能夠延緩人的新陳代謝,但是同樣也能夠讓人的行為緩慢,僵直如植物人;而倘若有龍盤踞於此,假以時日,卻能夠成為修道界中鼎鼎有名的龍涎液,也就是雨紅玉髓,那可是打通人體經脈最關鍵的天材地寶,最是珍貴……」
這小姑娘解釋了一通,我方才曉得,徐淡定雖然中了好東西,但最終的方向,卻是植物人,這情形實在是有些恐怖,當下又問該怎麼辦?
小白狐兒不再解釋,而是將粉嫩的小手放在了徐淡定的頭上,然後快如魅影一般地不斷扯動,隨著她的速度不斷推移,發須紛飛,一個唇紅齒白的年輕道士,卻迅速變成了一個低眉順眼的光頭沙彌來。
做完這一切,小白狐兒朝著我笑道:「哥哥,你就別管了,這事兒我來幫你處理吧。」
說完她咬破手指,在那顆光溜溜的大腦袋上面畫了幾個簡易而古怪的血色圈子,口中唸唸有詞,卻是念起了法咒來。有著小白狐兒照顧徐淡定,我也收住了心,開始關注起了北疆王和那偷襲者的戰鬥來,這才發現在短短的這段時間裡,北疆王的腳程已經跨越了距離,忽而左,忽而右,鬼魅飄移,不知所蹤,顯示出了他天下十大頂端的身手來。
然而他的對手卻並不是什麼好對付的小角色,竟然在這麼高強度的對撞之中,表現出了極為淡定的態度,它若隱若現,隱時便宛如一道透明無礙的氣流,顯露出來的時候,又好像是一頭渾身是毛的小人兒,高不過一米,喉嚨裡面永遠都是沙沙的摩擦,不似真實存在的生靈一般。
這般的追逐足足持續了四五分鐘,最終以北疆王收斂身形作為了結束,這個男人一身大汗淋漓地朝著我們這個警戒圈走了過來,從懷裡又摸出了一根粗糙的莫合煙,點燃,抽了好幾口,青色煙霧瀰漫之中,他朝著我嘆了一口氣道:「他奶奶個熊,那玩意就是當年蒙古薩滿坑殺無數奴隸之後,凝練而出來看守寶藏的亡魂,對這兒的法陣最是精通,我本想以力強取,結果最終還是差上一小步……」
如此追逃久久,卻無結果,失意而歸,他終究做不到淡定自若,於是跟我們解釋了幾句,我表示瞭解,然後問道:「如此說來,這神壇之下,便是傳說中的蒙古寶藏咯?」
我並沒有表現出對那些寶藏的好奇,相對於物質來說,我更注重精神上面的滿足,而且這麼多人在場,即便是有寶藏,也到不了我的手上,於是沒有太多的貪心,而北疆王卻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緩聲說道:「差不離吧。我一直在想,當年的蒙古滅了河西數國,除了金銀財寶之外,恐怕還會有當時那些國度守護者的典籍以及寶器,倘若是得知一二,或許對修為,還會有所幫助呢。」
北疆王長居西北,自然對許多秘辛之事有所研究,這裡面有一些他所期待的東西在,倒也不是不可理解的,只不過我真正關心的,在於那些漫山遍野的魔蜥,和那一頭坐鎮其中的恐怖魔獸到底去哪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