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孩子本來可以有一個天真快樂的童年,結果因為岷山老母這些傢伙的關係,心智扭曲,不得不在禁閉中度過餘生,說起來實在讓人嘆息。
想起這些孩子,想起那些地牢土坑中的骸骨,我心中就從風花雪月的情愛中走了出來,感受到了肩頭上的責任,有多沉重。
我在茅山總共待了十天,這些天裡最主要的就是和小顏師妹待在一塊兒,相約看日出日落,情濃時分,什麼都不做,靜靜坐著就感到很滿足,除此之外,我還需要做起大師兄的派頭,檢查眾師弟的功課修為,還得去拜見各位師叔的山門,倒也並不輕鬆,另外一點,在外許久,生死搏命,自然也是有一些感悟的,修行之上也有很多問題,這些都需要跟師父彙報,並且讓他給我指點,也會好在修行之路上,走得更遠。
提到變故,便不得不說起附著在八卦異獸旗上面的猥瑣陣靈來,這老頭我事後也曾經與其交流過,它當日助我,最主要就是怕我死於那滄瀾道場之中,自己的性命不保,事後與我倒也不熱切,估計也是自覺身為千年老鬼,多少也有些架子,我無論是從修為,還是地位,都還入不得它的眼中。
不過這猥瑣老頭到底還是寄居在我的令旗之中,這變數也不知道是好是壞,我自己沒有把握,只有請師父把脈,在得知了我的事情之後,師父讓我將令旗交出來,他來幫我談談。
清池宮偏殿內,回字廊前,八面令旗排列,我師父一催動法陣,八般異獸立刻騰空而起,此時的異獸卻也不像平日那般石板,而是全數聚在了我師父周圍,龍騰虎躍,十分親熱。這八卦異獸旗以前是我師父所有,後來才割愛給了我,與別的茅山十寶,又有許多不同,異象一現,那半人高的猥瑣老頭便滾落了出來,瞧見此刻的場景,不由得一愣,朝著我喊道:「小子,什麼個情況,我不是說沒事別煩我麼,我……」
這嘮叨老頭一出來便不停嘴,我師父笑了笑,手掐法訣,在虛空之中輕輕一點,那老頭如遭雷轟,一雙眼睛瞪得碩大,不過他倒也硬氣,想要死命抵抗,然而幾秒鐘之後,終於扛不住了,匍匐在地。
弄完這些,我師父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之前還會有些擔心,不過瞧見你的際遇,心中也沒有太多的牽掛了。」
我師父飄然離去,那蜷縮在地的猥瑣陣靈這才緩緩地抬起頭來,左右一看,低聲喊道:「喂,那啥,剛才那個白鬍子老頭,是你什麼人啊?」
我得意地說道:「我師父。」
這老頭兒立刻露出了諂媚的笑容來:「哎呀,你有這麼牛逼的師父,不早說,何必搞出這麼大的場面來呢?得,我王木匠這條命,就算是賣給你了。」
咦,王木匠?
第七卷黃金年代
第一章滿月酒,少小好友對面生
西陵峽兒童失蹤案一直到九二年末才算是正式告終,遠走南方省的喬老二在一次警方的抓捕行動中露出了身手,結果在協同處理的當地有關部門同事出手下落網,在經過案情排查的時候下,確定了他通緝犯的身份,接著順藤摸瓜,將他以及手下三十來個半大孩子給一網打盡,也算是將此案進行了最終的審結。
因為這案件是我親自過手的,所以受邀前往南方省參加最終的稽核工作,我帶隊南下,與南方省的同仁們見過了面,才發現主持抓捕行動的,竟然是當年將我從楊二醜手上解救出來的虎門張曉濤。
多年未見,此時的張曉濤已經快六十歲了,處於退休的時間點,世界如此小,兩人見面,說起這些年來的境遇,也是頗多感慨,當年他分明率領特別工作組調查湘西到麻栗山一帶的殭屍案,順手將我從楊二醜手中救出,並且親手擊斃了那惡賊,當真是威猛非凡,春風得意,不過這些年來他過得並不算得意,仕途艱難,也沒有冒出頭去,而且我聽旁人說起,講到張曉濤,也就是別人口中的張伯,他的獨子入職我們部門,在兩年前的一場走私案中犧牲了,這事兒也讓他頗受打擊。
張伯為了秘密戰線的事業奮鬥一輩子,卻不想到了晚年,膝下無子,著實悽慘,不過我與他交流的時候,感覺他的情緒倒也還算是不錯,談及以後的時光,他告訴我,說自己也是閒不住的人,以後退休了,便找個地方看大門,也算是有個事情做。
像張伯這一批老派高手,是宗教局最需要的支柱,就比如我認識的總局許映愚老者,他的年紀估計都快有百歲了,卻依舊還在幕後主持工作,張伯能夠繼續留在局裡面,自然是最好的事情,宗教局重開十餘年來,隊伍的建設一直在成長,基礎比往日充實許多,但是高階的力量,也依舊還是稀缺,大部分的高手都深藏民間,不願意出來做事,這些人說清高也好,說獨善其身也罷,總之凡事不可強求,只要不惹事,那便已經是千恩萬謝了。
這一年多來,特勤一組奔赴的地方也多,天南海北,最遠的還曾經去過天山邊陲,而南方省倒是少見,與張伯辭別之後,拋下案子的事情,我與小白狐兒走在南方市的街頭,時值夜幕降臨,南方市的繁華比之北方,跟多了許多青春活力,路上的行人腳步匆匆,臉上都充滿了昂揚的鬥志,讓人看著十分感觸,覺得改革開放的春風,最先將這片兒吹綠。
走出莊重森嚴的老建築區,走在燈火輝煌的街頭,小白狐兒看到一切都感覺新鮮,時而歡呼雀躍,時而大驚小怪,讓人覺得好像這才是她的本面目,而平日裡工作時的那個讓眾人頭疼的小魔女,只不過是假象而已。
此時的小白狐兒已經再沒有了幾年前小屁孩的形象,在複雜的工作環境下,她迅速地成長起來,十五六歲的花季少女,性格張揚而外向,愛笑,人也長得跟花兒一樣,有新進局裡面的男青年甚至都有人對她表示出了好感來,只不過這些小孩兒最終都被驕傲的小白狐兒給蹂躪而過,痛苦地望著這驕傲的少女,黯自情傷。
都說食在花都,小白狐兒知曉就沒有做飯的手藝,但最是貪吃,一得了空,便拉著我,到熱鬧的街市上,商量著去哪兒填飽肚子,我這些年來與她相處親切,小事都由著她,兩人找了一家十分熱鬧的餐館,將當地特色的菜餚和湯羹多點了幾樣,滿滿一大桌,瞧得上菜的服務生都瞪大了眼睛,不曉得是哪兒來的暴發戶,這般浪費食物,不過讓她更驚掉眼球的,卻是這一大一小,僅僅兩人,卻將一大桌的菜餚都給一掃而空,完全就給鎮住了。
在南方市待了一個多星期,將案子了結之後,我帶著不情不願的小白狐兒,以及被常常扔在局子裡面處理各種事物的張勵耘、趙中華幾人返回了京都。
回到京都,剛剛回到辦公室,還沒有去上面彙報,便接到了一張請柬,我翻看了一下,卻是幼時好友羅賢坤給自家孩子過滿月酒,邀請了二司一些相熟的同事,雖說這兩年因為某些原因,我與羅賢坤走得並不是很近,但我們兩個畢竟都是從麻栗山龍家嶺走出來的,而且還是打小的交情,這頓酒無論如何,都是繞不過去的——不過特勤一組也就請了我和努爾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