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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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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軍渾然不顧地繼續說道:「王奉軒只是第一個,我,曹聰明和陳亮,我們四個都是不應該在這個世界上活下來的人,所以我們遲早都會死去,這只不過是時間長短而已,只有一個辦法能夠獲得永生,那就是讓別人替我們去死——是的,只有別人將我們的名額給頂了,我們才能夠活下來,老曹,陳亮,你們說對不對?」

王世軍此刻的聲音已經變得無比的尖利起來,當他點到了曹聰明和陳亮的名字時,這兩個久經風雨的漢子竟然一哆嗦,直接嚇癱在了地上,無力地喊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不知道……」

這時的王世軍才緩緩回過頭來,發出了夜魈一般桀桀的笑聲來:「你們應該知道的,當日你們要是不怕死,或許能夠救得更多的人,但是你們終究還是選擇了懦弱,選擇了獨自逃生,讓自己的戰友和兄弟,獨自去面對鮮血和死亡……」

這時的我駭然發現,此刻的王世軍,臉上竟然長得如同一條魚一般,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從脖子到額頭,都盡是指甲大的黑色鱗片,一雙眼球宛如拳頭那麼大,散發出冰冷而詭異的光芒來,鱗片的間隙盡是濃稠滑膩的黏液,整個畫面古怪不已,讓人覺得頗為詭異,而就在此時,癱倒在地的曹聰明就像瘋子一般跳了起來,朝著王世軍衝了過去,口中大聲喊道:「我也不想的,我當時只是嚇壞了——王世軍,一定會你狗日的在搞鬼,我殺了你!」

曹聰明不顧性命地暴起反擊,而陳亮則跪倒在地,恐懼地喊道:「處長,我對不起你們,求你們不要再來找我了,這些天我一頓好覺都沒有睡過……」

從王世軍和這兩人的對話中,我曉得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們在那場事件中之所以能夠存活下來,或許並沒有表面上的那般簡單,然而還沒有等我將這裡面的事情想清楚,便瞧見衝到王世軍跟前的曹聰明被那個宛如魚鱗怪人一般的傢伙給一下戳穿了肚子,接著曹聰明整個人都被王世軍給舉了起來,有一截尖刺一般的節肢出現在他的後背,傷口擴散,大堆大堆的內臟和腸子從那兒流了下來。

星光下,高大的曹聰明被個頭只有一米六五的王世軍給高高的舉了起來,然而此刻的曹聰明卻並沒有叫喊,而是將手給高高地舉了起來。

當王世軍緩緩將其移動的時候,我瞧見了曹聰明的側臉,那上面竟然沒有痛苦,而是流露出一種類似於救贖的微笑。

他,不懼死。

因為這世間比死亡,更加痛苦。

第二十九章飲血劍,疍家靈蠱化屍蝨

就在曹聰明被王世軍給一瞬間貫穿身體的那一瞬間,我和努爾同時發動了,兩人一左一右,朝著王世軍衝了過去,而那傢伙卻並沒有與我們交手的想法,而是將曹聰明的屍體朝著我們這邊拋了過來,接著自己卻猛然回頭,朝著附近一棵古榕奮力狂奔而走。

然而他哪裡能夠逃得脫我們的手中,持著趕神殺威棍的努爾快我一步,趕上了王世軍,然後十分果斷地將棍子給掄得滾圓,猛然朝著王世軍的背脊骨敲去。

這趕神殺威棍並非凡物,陡然揚起來的一瞬間,竟然有風雷之聲,顯示出了努爾對於修行之道,已經有了自己獨特的領悟,逐漸走上了人生的巔峰狀態,那王世軍即便是變成了如此模樣,卻也擋不過努爾這憤然一抽,結果後面的我聽到一聲脆響,那王世軍就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朝著遠處的古榕跌落而去,重重砸在了樹幹上,接著軟綿綿的滑落了下來,趴在地上乾嘔。

我快步緊跟上前,結果還沒有走到跟前,便聞到一股異常腥臭的氣味,不由自主地反胃,也想跟著嘔吐出來,當下也是屏住了氣息,藉著星光一看,但見剛才殘忍將曹聰明給殺害、模樣宛如惡魔一般的王世軍此刻倒是恢復了正常人的模樣,只不過口中張得超乎常人的巨大,不斷地吐出一堆腌臢東西來,我眯眼一瞧,竟然是些臭魚爛蝦,以及一些海草。

這情形讓人心驚,而努爾則一點都不客氣地將棍尖頂住了王世軍的背脊,讓他趴在地上,不得起來,用腹語沉聲厲喝道:「你也是內鬼,對不對?」

王世軍依舊在痛苦地吐著這堆腥臭異常的玩意,一對手掌恨不得伸進自己的食道里面去,整個人蜷縮著,彷彿與外界隔絕一般,努爾的臉色陰沉,看了我一眼。我明白他的情緒,這個向來沉穩的男人其實有著自己獨特的驕傲,曹聰明雖說膽怯怕死,但畢竟沒有背叛我們,結果就被王世軍當著我們的面,給活活地宰殺了,這事兒傳出去,絕對是一種恥辱。

我鄭重其事地點了下頭,努爾不再手軟,以棍子作為支點,將王世軍的身子猛然掀起來,然後一腳踹在了他的胸口,這傢伙再次重重砸到了那十人合抱的古榕樹前,接著努爾猛然出手,那棍如雨下,一瞬間捅出了十幾棍子,全數戳在了王世軍的要害之處。

所謂要害,並不是想要將這傢伙給擊殺於此,而是充分地發掘出觸動神經的痛感來。

努爾師承麻栗山蛇婆婆,對於巫醫蠱道有著許多研究,對於人體的理解也遠超出同輩之人,這一趟棍子點下來,終於將陷入自己世界之中的王世軍給拉扯出來,雖然依舊在嘔吐,但是整個人卻清醒許多,口中發出彷彿受傷孤狼一般的慘叫來。

懂得痛,便有了談話的基礎,我幾步上前,顧不得王世軍渾身的腥臭,一劍比在了他的脖子上,寒聲說道:「王世軍,你是明白人,應該懂得自己在做什麼,對吧?」

劇烈的疼痛過後,是前所未有的情形,王世軍的眼神在這一刻終於開始了凝聚,眯著眼睛瞧向了我,剛剛褪下鱗片的額頭青筋浮動,一邊乾嘔,一邊對我說道:「我知道,其實自從你到了這裡,就一直在懷疑我們四個人,也一直在猜測到底誰是內鬼——我甚至還能夠猜得到你們佈下了人,時刻在監視著我們,對吧?」

我回頭看了一眼被人從地上扶起來的陳亮,毫不掩飾地說道:「對,的確如此,我倘若沒有這兩把刷子,估計早就回家種田了。」

王世軍臉上浮現出了一抹不正常的紅色,繼續說道:「咳咳,當初在碼頭,本來所有人都沒有逃生希望的,但是臨到了頭,那些傢伙卻留出了一個缺口,而我們四人,則都憑藉著那兒逃脫了性命,不過閔教做事,一向斬草除根,哪裡會留後患?那個東西,只不過是為了迷惑你們的小伎倆而已,也是為了保全我的存在,只可惜沒有人想得到,處長死便死了,竟然還留下了詛咒,讓我們夜夜不得安寧,這般活著,又有什麼趣味?」

彷彿是遺言一般,王世軍講起了那一夜的遭遇,卻沒想到曹聰明和陳亮都不過是煙霧彈而已,唯有王世軍才是真正知曉一切的內鬼,就連王奉軒,也不過是收了一筆錢的可憐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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