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開席,作為龍穴島戰役的實際指揮者,我被一眾人等輪番灌酒,即便是有著好些個兄弟過來擋酒,也有些頂不住了,去衛生間吐了兩回,感覺肚子發脹,準備去天台吹風清醒一下,結果看到有人蹲在角落哭泣,我上前一看,卻見竟然是一直宛若鐵漢的張伯張曉濤。這個老人還不到六十,給人的感覺卻真的很老了,滿頭白髮,我瞧見他在地上擺著三個酒杯,便曉得他在祭奠自己死在閔教手中的兒子張大器。
見過過來,張伯抹乾了淚水,苦笑著說道:「小陳組長,讓你見笑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氣,然後沉聲說道:「唉,可憐天下父母心,張伯莫要怪志程打擾才是。」
兩人閒聊兩句,然後並肩而戰,張伯看著頭頂上的漫天星光,然後輕聲說道:「我那兒子,自小就懂事,修行倒也刻苦,我一直覺得他應該要接我的班,所以對他要求也嚴格,就沒有怎麼給他好臉色看過。現在回想起來,再如何成大器,也比不過每天回家,陪著我和老伴安安心心地吃頓飯來得圓滿……」
人總是在失去之後,才懂得平淡的可貴,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嘆了一口氣,說了他兒子犧牲的崇高意義,然後問起他日後的打算,張伯告訴我,說他老家在虎門,年輕的時候有個匪號叫做「鎮虎門」,想著日後便去東官那兒,做一個看大門的老傢伙就行,多少也找點事情做。
我知道他這是放心不下閔魔,當下也對他這種崇高的行為表達了敬意,又多聊了幾句,見他興致不高,這才離開,讓他多陪自己「兒子」一會兒。
離開了南方省之後,我帶隊返回了總局交差,厲兵秣馬,總結得失,此役是宗教局近年以來最為關注的一戰,能夠將其破解,並且戰果顯著,這讓我在局裡面的地位又變得穩固幾分,相關的好處自然不少,不過我並沒有因此而得意,而是集中了大量的精力,將注意力留在了追查彌勒這個傢伙的身上去。
彌勒此人,說起來雖然也是在幫助我們,但是我卻能夠感覺到,這個傢伙,絕對比閔魔更加厲害,危害性也是翻倍性的增長,倘若對他不加限制,日後必成大患。
當然,追查彌勒的另外一個緣故,那就是胖妞在他的手上。
返回京都之後的時間也是匆匆忙忙,一直到了一個半月之後,康復回組的徐淡定給我們發了大紅色的請帖,我方才從這忙碌中回過神來。
第四十七章見家長,男大當婚女當嫁
徐淡定的這個結婚物件就是我上次聽說過外經貿部的那個女孩兒,叫做羅瀾,亞洲司的,父親是駐法外交官,母親是國務院計劃委員會的官員,這計委後來變成了發改委,又稱「小國務院」,算得上位高權重。按理說這兩人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塊兒來的,不過就是上回日本代表團的赤松蟒出了那麼一事故之後,徐淡定在跟相關部門的協作中,與外經貿部亞洲司的美女代表羅瀾便擦出了火花來。
徐淡定這個人天性恬淡,自然不會做出太多出格的事情,奈何他這個人溫文爾雅,平淡如水,卻反而對女孩子有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層紗,徐淡定雖說也是立場十分堅定的男人,但終究耐不住那好女子三番五次的軟磨硬泡,便嘗試著先處處朋友再說。
茅山宗乃正一教,不禁婚嫁,雖然不像龍虎山一樣總是將男女雙修之事擺在明面上來搞,但也是想結婚便可結婚的,在山上清規戒律那麼多年,徐淡定或許也就對美麗如花的小顏師妹動過心,但這情愫卻給郎情妾意的我和小顏師妹給抹殺了,他這人是個有什麼心事都藏在肚子裡面的傢伙,不過被那美人兒這般曲意逢迎著,多少也有些守不住防線了,畢竟山上二十來年,也是挺憋人的。
不過他最終成就好事,卻還是歸京養傷這短暫的一個多月,我這段日子雖然有空也常去探望這師弟,但畢竟大部分的精力都集中在調查彌勒的事情上,並不得知,後來才聽小白狐兒他們談及,說得知徐淡定受傷之後,那位羅小姐發瘋一般地衝到了病房裡,對徐淡定又打又罵,完了之後當著好幾人,小嘴兒就堵上了徐淡定的唇上面,死死不肯鬆口。
徐淡定清心寡慾半輩子,哪裡守得住這種刺激,要曉得這美人溫香軟玉在懷間,紅唇如夢,香涎似蜜,唇齒之間舌尖交纏,修了二十多年的道法當時就有點受不住了,我聽到小白狐兒版本的說法,是徐淡定當時就繳械投降了,屋子裡一股洗衣粉和苦栗子的沖鼻氣味。
外經貿部的那位羅小姐留了下來,一直到小白狐兒和小七、破爛掌櫃和布魚等人離開的時候,她都沒有走,徐淡定住的是軍區高幹房,單人單間,至於晚上發生了什麼事情,這個就沒有人得知了,總之本來準備一個月之後就徹底恢復的徐淡定足足又拖了半個月,傷勢才勉強好轉,而這一回來,便直接發了請帖。
這樣的速度著實讓人奇怪,我把發完請帖的徐淡定留在了我辦公室,問他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這麼急,是不是懷上了?
徐淡定可能是面對著我有些不好意思,很堅決地搖頭說不是,我哪裡信他的鬼話,問他這事兒可曾跟他還在茅山宗的爹孃彙報,還有他師父梅浪長老那兒也是要知會一聲的,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在我們這個行當裡,這話兒可不是說著玩兒的;再說了,人家女孩兒的家庭背景挺顯赫的,老爹是外交官,老媽在當今國務院最有權勢的部委工作,這樣的家庭,人能同意自己女兒嫁給一個生活不定、四處漂泊的秘密戰線從業人員麼?
面對我這麼多問題,徐淡定苦笑道:「大師兄,你可管得真寬,我和小瀾也就是簡單辦個儀式,然後就搭夥過日子了而已,哪裡有這麼複雜?」
我聽他說得輕描淡寫,避重就輕,便知道這傢伙肯定是沒有將我說的那些事情處理妥當,當下就說:「我是你大師兄,也是你的兄長,按理說男女之事,我本不應該說的,但是此乃人生大事,並不僅僅只是跟你和那姑娘有關,而是兩個家庭的結合。難道你想因為結個婚,就跟你父母決裂,又或者你想那姑娘不受家裡待見,連結婚都得不到父母的祝福?」
我這般說了,徐淡定才坦白交代,說他和羅瀾其實已經都跟各自的家長商量過了,得到的都是反對的意見。
徐淡定說他父親徐修眉這邊更屬意跟修行界的豪門大戶聯姻,至於什麼連腿腳都不利索的什麼官員,那都是浮雲,而羅瀾家的這方面則更不樂意了,這麼優秀的閨女養了二十來年,就準備跟朝中某個紅色家族結門婚事,好在仕途上更進一步,結果女兒卻找了一個宗教局的小組長,還是副的,家裡面還是什麼封建迷信的道士,什麼亂七八糟的?
這雙方一卡,頓時就讓兩個年輕人鬱悶得很,當下也是煩躁,想著快刀斬亂麻,乾脆直接把婚結了,證領了,生米煮成熟飯,一了百了。
就是這樣的背景下,兩人偷偷摸摸拿了戶口簿,從單位裡開了介紹信,然後終於將證領了,接著徐淡定就準備請雙方的朋友辦個小型的儀式,然後給單位申請婚房,湊在一起過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