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聞吩咐前去做事,我沿著溪水往下走,一路來到了我昨天與風魔交手的地方,瞧見昨天交手時的痕跡不見,不管是死去的屍體、被我一劍橫切的大樹還是灑落泥地的鮮血,甚至連我們的腳印都已經被人為地抹除了,這場景讓我感覺到十分詭異,不曉得對方到底是用了什麼手段,不但將那難以計數的蝗蟲屍體連夜清空,而且還將所有的痕跡都給清走。
我站在原本應該是一棵桃樹的位置,看到這兒連樹根都不見了,上面鋪著草皮,彷彿原本就不存在樹木一般,心中驚訝,不知道風魔為何這般悠閒。
那天我們在潭溪山搜尋了一夜,白天的時候又組織人手潛入深潭進行勘察,然而卻都沒有多少發現,整個潭溪山彷彿一夜之間變了模樣,我們昨天小組進山之時看到那漫山遍野的蝗蟲屍體竟然不翼而飛,不知所蹤,除了小滿的屍體,所有打鬥的痕跡都悄然不見,這使得除了特勤一組的人員之外,旁人看向我的眼中,都多了一絲懷疑的顏色。
哪裡有什麼所謂的風魔,哪裡有什麼十三個鐵面人,這潭溪山中根本就什麼也沒有,連痕跡都不曾出現。
哦,對了,唯一看到的,就是省局派來協助調查的司機小滿,而且還是一具屍體。
次日下午我們折轉返回了東營,我將昨天發生的事情做了整理,通報給當地部門,結果並不出乎我的意料,魯東省局和東營市局都質疑了我的說法,理由是從調查結果來看,不能判斷我所說的風魔和十三鐵面人曾經出現在潭溪山。
一時間,我突然明白了風魔的用意,他通過一種不可能的手段,將所有的證據給消滅,然後讓我身處於被質疑和杯葛的狀態,再難行事。
好毒的計謀。
第三十九章進展緩慢
儘管調查報告被相關領導給當面質疑,不過我到底還是中央來的調查組,這要是擱在古代,那可是欽差,所以相關領導也只能表達一下意見,最終還是在我的報告上面簽了字。然而隨著小滿的死亡,我卻逐漸感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這種壓力來自於與我們配合的地方人員,他們很明顯就有一種出工不出力的情緒在,儘管表面上做得周全,也挑不出什麼錯誤,然而越是這般中規中矩,越能夠體現出他們消極的態度來。
我們畢竟不是本地人,辦案的思路雖然能夠大體把握,但是具體的情形還是不如當地部門的同志更加了解,所以有的時候即使有想法,執行力也根本沒辦法落到實處。
不過這所有的一切,最終的原因還是在於當地部門對於阿伊紫洛的猜想並不是很認同,蝗災便是蝗災,這玩意得找農業局、林業局和環保局的麻煩,因為引起蝗災最主要的問題就是在於綠環面積減小,天氣乾旱,使得蝗蟲才有了爆發的潛在因素,至於阿伊紫洛一直堅持的人為操控因素,其實一直都是被人所詬病和質疑的。
事實上,對於我和特勤一組來說,在見到風魔以及胖妞之前,我們也對於這種幾乎屬於無稽之談的猜測持否定態度,然而所有的一切都在潭溪山一戰之後做了改變,當我瞧見徐淡定從司機小滿的胸口那兒摸出一張帶血的紙條,上面寫著「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之時,我就曉得,這件事情,絕對不能算完。
就算這只是阿伊紫洛在危言聳聽,但是為了胖妞,我都要將這件事情給徹底查算清楚。
不過儘管我與特勤一組的人統一了認識,也積極推動此事,然而事情自此之後似乎就陷入了僵局之中,連續兩天,地方部門所有的江湖渠道都沒有能夠傳來任何關於風魔以及彌勒等人的訊息,也沒有什麼能夠將任何人與蝗災聯絡到一起來,徐淡定依舊每天帶著人,陪阿伊紫洛去各地灘塗取樣調查,而努爾在走訪了幾家受害者家屬之後,第三天找到了我彙報情況。
通過努爾的描述,讓我曉得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這些人的生辰八字都格外奇特,雖然年齡、性別以及死亡時間都不一樣,但居然都是在七月十五的鬼節出生的,鬧蝗災的時候他們的表現也都顯得格外異常,整個人像夢遊一般,一眨眼就見不到人了,而等找到的時候,卻是已經都死透了。
八月末九月初,正好是一年最熱的幾個月份之一,屍體久放很容易發臭,而且這些死者並沒有得到重視,使得屍體都沒有受到過太多的檢查,也沒有被解剖過,而當地早在85年的時候就頒佈了《東營市關於實行殯葬改革推行火葬的暫行規定》,使得有六具屍體被火化了,而另外三戶人家因為住在比較偏僻的農村,故而才得以實行土葬。
然而當努爾提出想要進行屍體解剖檢查的時候,卻無一例外地被死者家屬給拒絕了。
中國人講究入土為安,而且還有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一般來講是沒有人願意自己的親人死後被解剖的,更何況還是將剛剛埋下去的人給挖起來。這樣做,亡者不得安寧,會讓活著的人好過?這樣的心情我們都可以理解,不過卻不能夠從死者的角度提出有力的證據來,而沒有這些證據,當地有關部門配合的力度終究有限,這並不是能夠憑著「中央工作組」這樣的頭銜,就能夠壓服別人的。
這邊的進展處於停滯,不過我卻意識到一個東西,那就是死者的共同點十分有意思,讓努爾將這情況彙報回總局,讓總局的調研室以及相關的專家研究一下,死者都是鬼節出身,這裡面是否有一些聯絡呢?
我和努爾談過了工作,小白狐兒氣呼呼地過來找我,告訴我她剛才在外面聽到別人議論特勤組,說我們草菅人命,小滿的死有貓膩,需要進行調查,還告訴我,說小滿的死訊傳回他老家之後,父母過來奔喪,鬧得很兇,局裡面安撫得有些吃力,準備不管了,讓人直接過來找我。
聽到小白狐兒的話,我的眉頭頓時就緊緊地皺了起來。雖說我們有同志犧牲,這是一件讓人難過的事情,但是倘若因為小滿的死而將我們鬧得不能安寧,難以辦案,事情就有點讓人頭疼了。要曉得,像我們這樣身處於秘密戰線之中的特勤人員,在和平時期是危險性最大的職業,隨時都有可能面臨生死,所以局裡面對於因公犧牲的人員都是有一整套撫卹方案的,怎麼可能還要由我們來出頭?
難道說,有人故意將家屬的怒火轉移到我們這兒?
我沉默了兩秒鐘,然後問道:「尾巴妞,你曉得議論的人是哪個部門的嗎?」
小白狐兒點了點頭,然後說道:「是那個女人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