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劍去得宛如閃電,那黑衣少女哪裡能夠逼得開,當下便是腿部受傷,栽落了一樓的人群當中去。
一字劍心中稍軟,那劍勢就沒有再多凌厲,朝著黑衣少女的要害再進擊,然而就在此時,我卻聽到人群之中傳來一陣驚呼,卻見下方紅光一閃,那少女竟然消失不見了。
「血遁!這是血遁!」
有人高聲喊了起來,顯然是對這一招在驚歎,此刻我也坐不住了,直接從二樓一躍而下,跳到了地面上來,當著瞧見地上就只有一灘血,其他的則什麼都看不見了。
從二樓跳下來的不光是我,還有許多準備看好戲,結果落空的高手,此刻一見,不由得都傻了眼。
這洛飛雨,到底是什麼人啊,小小年紀,居然這般厲害?
第五十二章嶗山淵源
此間的情形牽動了茶樓無數人的心思,眾人紛紛而下,跳到了一樓的人群中,而剛才洛飛雨消失的地方則留下了一灘的鮮血,顯然在逃離之前,這黑衣少女也是受過了傷的。
這所謂「血遁」,其實是一種魔功,我先前講過,正道功法講究正統緩和,厚積薄發,而邪派的功夫則更講究的是獨闢蹊徑,抄近路走小道,所以比尋常修行者更加容易成功一些,而又因為基礎不紮實,風險也很大。不過對於我這個道魔雙修的傢伙來說,更加能夠明白,無論是什麼修行法門,只要不惟初心,行良善存真之事,便也沒有讓人詬病的地方,畢竟這不過是一種「術」,而孰好孰壞,無從得知。
當今世界的風氣也是如此,包容並蓄,開放相容,連總局許映愚這種玩弄巫蠱的高人都成為了大佬,更何況是別的呢。
從剛才雙方的交流來看,我也能夠肯定,那把價值鉅萬的秀女飛劍,其實原本應該就是那黑衣少女的,人家此番前來大鬧拍賣會,不過是想要拿回自己的東西,這也正是在場豪雄,包括我以及嶗山數位頂尖高手都沒有出手的緣故。而且這裡面的對錯暫且不評判,光論膽氣,說實話,我儘管自謂早熟,但是這少女膽敢在這有著兩位天下十大眾人,以及無數高手跟前談笑風生、面不改色,著實要讓我豎起一根大拇指來。
大家瞧見如此場景,倒也忘記了去追尋黑衣少女,唯獨有此間苦主,也就是慈元閣的方閣主帶著肥胖的軀體擠到跟前來,蹲身從血液中揪出一根不斷扭動的黑色蟲子來,青著臉凝視一番,然後對左右手下吩咐道:「給我追,她一定逃不了多遠……」
諸般慈元閣弟子轟然應諾,一時間卻是走了大半,而方閣主又朝著一字劍看了一眼,眼神中充滿了期盼,一字劍沉吟一番,這才答應道:「也好,我追著過去問問,看看那小女孩兒到底是什麼來歷。」
這話兒說完,本來不願多事的一字劍方才微微一動,人便消失在了最近的一處視窗中去。
連續兩撥人離開之後,主持拍賣會的方閣主這才走到了臺上,想著諸位群雄拱手,故作平淡地笑道:「除了點小亂子,驚擾到了各位,不過相信在我們慈雲閣的諸位供奉追索下,很快就能夠將事情解決的。好了,今天的拍賣會就到此圓滿結束了,以後的每年九月,我慈雲閣都會舉辦相應的拍賣會,展出各種諸位所需要的物品,修道路漫漫,我慈雲閣將會陪著諸位,一路走下去。下面做一個預告,明天的秋天,我們將會在蕪湖見面,確定的拍賣品有神秘天山神池宮出品的九尾縛妖索,以及民國陣王屈陽真本等等,請各位若是有空,一定前來捧場……」
這方閣主倒是一個臨危不亂的角色,剛才如此鬧騰,而且那拍賣價達到一個億的飛劍都給人抄走了,他卻似乎沒有受到多少影響,有條不紊地預告起了自己明年的計劃來。
我感覺對於慈元閣來說,其實這麼一把劍的損失並不算什麼,而是黑衣少女跟孔府相互的抬價,以及那個一億多的成交額,似乎更重要一些。
有了這一億的名頭,其實也算是將此番局面給開啟了,至於安保措施的問題,日後弄一個法陣之類的,或許也就能夠解決了。
如此說來,我倒也能夠理解他此刻患得患失的心情了。
拍賣會結束之後,慈元閣邀請所有出手拍過東西的客人移駕附近的會所用餐,並且商討後續的交易問題;而在此時,我卻已然跟嶗山的兩位道長搭上了關係,攀談了起來。此次拍賣會上,嶗山的出手並不多,只拍了幾樣煉器的材料,看得出來,儘管同樣是魯東的修道豪門,但嶗山的經濟實力遠遠遜於孔府這樣的巨無霸。
不過窮是窮了點兒,但是無論是不善言談的無塵真人,還是嚴肅認真的無缺真人,兩者的修為和德行卻遠非我所看到的孔二緱所能夠比擬。
我以茅山掌教陶晉鴻的弟子與兩位長輩交流,恭敬有禮,倒也頗合兩位道長的胃口,許是因為覺得此處拍賣會過於銅臭,所以他們都不願意再去蹭一頓飯吃,留了一位弟子在這兒處理後續的拍賣事宜之後,邀我去外面飲茶。
我此番前來,除了增長見識之外,其次也是想要拉攏一些高手助陣,環顧一圈,跟慈元閣這般滿腦子銅臭的商人很多,但是真正能夠願意挺身而出、承擔責任的人卻少得可憐,那孔府雖說蒙受皇恩,但畢竟當年一分為二,留在魯地的本家又曾蒙受過幾次衝擊,平日裡足不出戶,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第二代雖說揮金如土,但怎麼說都不像是能夠挺身而出的人,反倒是抓住這嶗山之上的道士,更有意義一些。
這般思量,我便也欣然應邀前往,雙方都不是什麼有錢人,便來到了離茶樓不遠的一處素齋之中,簡單的飯菜,最好的主菜也不過是一盞醬豆乾,不過雙方聊得倒也不錯。
飯食簡單用過,雙方坐在一起飲茶,席間只有我和無塵無缺三人,我們各自的隨從則在大廳中等待,那無塵真人別看話語不多,但是目光如炬,竟然能夠瞧出被李道子符籙隱去氣息的小白狐兒和布魚的異常來,問我這兩位隨從,似乎並非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