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坦誠地說道:「淡定,是我!」
並不用說太多,徐淡定便能夠分辨得出,眼圈一紅,似乎有淚水流了出來:「大師兄,你終於回來了!」
徐淡定幫我將身上的束縛解開,接著告訴我,說給我服用了寒冰散,目前的我暫時沒有任何修為,要過三天之後,方才能夠緩緩迴轉。我點了點頭,曉得這是徐淡定擔憂「我」已然不再是我,這才做的佈置。我沒有跟他說太多的話語,只是問他,說張良旭後來找到了麼?徐淡定點頭,說後來在下游找到了良旭的屍體,泡了一天一夜,早就已經死去。
儘管能夠預料到這樣的噩耗,但是聽在耳中,我的心還是忍不住地猛然一痛,當下也是將頭抬了起來,問他道:「王歆堯呢?」
徐淡定明白我的意思,憤然說道:「還活著——他游上岸了之後,在路上碰到了及時趕來的援兵,接著將他們給帶到了河邊戰場,算是立了一個大功勞。我昨天對他提起了彈劾投訴,但是被判無效,上面說當天的事情實在是太過於混亂和複雜,需要等結過案子之後,才能仔細地捋一捋,而目前並不能對有功之臣隨意處置,恐怕傷了大家的心。」
我眉頭一跳,訝然問道:「現在主事的人是誰?」
徐淡定說道:「盧擁軍。」
我點頭表示明白,盧擁軍是華東總局的負責人,總局許老受傷之後,由他主持大局,這是應有之事。盧擁軍並沒有特別的立場和派系,不過剛才林豪告訴我,說此事發生過後,總局將另外兩隊特勤小組都派駐過來,龍虎山還加派了幾名長老充實,此刻恐怕龍虎山一脈的話語權,要顯得更大一些,而王歆堯儘管有著讓我們憤恨不已的劣跡,但是在上面看來,並不算是不可饒恕的錯誤。
我當然能夠明白這裡面的貓膩,不過我手下的組員一個個屍骨未寒,然而像王歆堯這樣的人卻逍遙法外,甚至還有可能在這一場事件中獲得藉以升遷的功勞,這樣的事情,叫我如何能夠容忍?
叫我死去的兄弟,如何能夠瞑目?
第二章實力受人尊敬
我待著的這個地方,是東營市局定點醫院的一個特殊的禁閉室,徐淡定之所以將我放在這裡,就是擔心甦醒過來的我發狂,然而當確定了我並沒有魔化之後,立刻解開了我身上所有的束縛,就在我們重逢之時,房門被敲響了,我扭頭過去,卻正好瞧見趙承風和黃養神走了進來。這二位都是總局下屬特勤組的領導,也是我的同事,趙承風滿面堆笑著說道:「老陳,你醒了啊,怎麼樣,還好麼?」
我看了徐淡定一眼,而他則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我便曉得他並沒有將我魔化之事講給別人聽,於是也就平靜地說道:「還好,兩位什麼時候過來的?」
「前天夜裡!」趙承風笑容滿面,與黃養神走到跟前來,仔細打量著我,然後說道:「這邊的事情鬧得有點兒大,連總局許老都受了傷,我們哪裡還敢待著呢?你還好吧,我昨天來看了你一眼,聽說你當時跟孔府的那個胖老頭子發生了衝突,還動了手,後來給弄昏了。我瞧你師弟將你給捆得紮紮實實,感覺沒必要吧,那孔府一直都不受上面待見,這般負荊請罪,實在是有些過了吧?」
他這般說著話,我也曉得他恐怕所知不多,不過言語之間忍不住撩撥了一下徐淡定和我的關係,卻也是笑裡藏刀之輩,反而是黃養神在旁邊,默然不語,問過好了之後,也不多話,反倒顯得實在。
我這裡有許多秘辛,倒也不想與趙承風多聊,隨意聊了兩句,便告訴他們,說我重傷未愈,就不陪他們多聊了。
趙承風和黃養神也是聽說我甦醒了,便過來打個招呼而已,見過了面,便也不多停留,大戰過後,自然還有許多事情需要收尾,他們也沒有閒暇時間與我磨蹭,當即也是告辭離開,而我則讓徐淡定帶著我,前去探望與我在同一間醫院的布魚。
通過剛才的聊天,我知曉布魚雖然顯露出了原型,但是並沒有被彌勒殺死,雖然身受重傷,但是最終還是活了下來,至於胖妞,小白狐兒告訴我,說它最終還是跟著彌勒逃離了,她終究還是勸不回來。
來到布魚的病房,門口守著兩個青衣道士,上前一問,方才得知他們是嶗山掌門派過來保護布魚安全的。
這兩個道士我曾經在濰坊見過,瞧見了我,與我行禮,當得知了我們的來意之後,點頭說道:「餘師弟今天才醒過來,精神不是很好,陳道兄若是探望,還請多控制一下時間。」
嶗山派的道士倒是蠻講道理的,徐淡定告訴我,說布魚之所以能夠保住性命,全都是嶗山二老拿出了壓箱底的神丹妙藥——金丹兩粒,一粒護住了心脈,一粒回覆了真元,要是沒有這金丹,此刻的布魚就算是能夠活下來,只怕也是修為盡損了。推門而入,我瞧見了病床上的布魚,他並不比先前被五花大綁的我好上許多,全身上下都被包裹著紗布,就跟一個木乃伊一般。
布魚的意識是醒著的,不過全身都被打了石膏,動彈不得,直到我們走到了跟前,他方才曉得了我的到來,我與他簡單聊了幾句,便不再多言,吩咐他好好養傷便是。
看過了布魚,我又到停屍房去看了張良馗、張良旭的遺體。
再次看到手下弟兄的面容,只可惜是在這樣的一個環境裡,我盯著他們毫無呼吸的臉孔,手扶著床邊,心裡面痛得不行,一直在滴血,牙齒緊緊咬著蒼白的嘴唇,久久不得言。小白狐兒在旁邊扶著我,瞧見我這難受模樣,安慰我道:「哥哥,別看了,瓦罐難免井邊破,將士難免陣上亡,既然走上了這條路,這樣的結局也是正常的,怨不得誰。」
隨我一同來到停屍房的徐淡定、林豪和張勵耘都紛紛勸我,我環顧四望,除了回京養傷的趙中華和剛才看過的布魚,原本人員濟濟的特勤一組,可就都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