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傢伙之所以不肯露面,必然就是潛伏在暗處,想著陰我一套。
我一邊防範著隨時都有可能的突襲,一邊踢了黑鴉一腳,然後對他說道:「那外國和尚不肯出來,你來跟自己的同夥說!」
黑鴉並不是「威武不能屈」的角色,能活下來,他當然不願意死,當下也是對著白衣女子揚聲說道:「龍小姐,他想跟老爺談一談,不如你回去稟報一下老爺,看看能不能抽空過來聊一聊,俗話說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結,您說對不對?」
他滿面笑容,那龍小姐則橫眉罵道:「好你個貪生怕死的狗奴才,我叔叔豈是任何人相見就能見的,你若是對我龍家還心存感激,現在就轉過身去,將那狗賊給纏住!」
她剛才吃了我的虧,恨得牙癢癢,哪裡咽得下這口氣,然而黑鴉也是臉色一變,揚聲喊道:「龍小姐,若是你在我這個位置,你會有剛才所說的勇氣麼?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了,我黑鴉為了龍家當牛做馬,奔走天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難道我的命在你的眼中這麼不值錢麼,我艹,老子倒是想要跟你好好理論一番……」
黑鴉說得慷慨激昂,一副想要上去跟那白衣女子理論的架勢,我將劍一沉,寒聲說道:「別動!」
然而就在我出身提醒的那一霎那,我身後突然一陣陰寒襲來,而神情激動的黑鴉也將身子一矮,想要躲開我的攻擊範圍而去。
這就是配合,通過轉移注意力的方法,偷襲加閃避,可以完美地化解這一場驚天鉅變。
不過黑鴉終究還是太天真。
能夠悄無聲息地將長劍架在他的脖子上,我怎麼可能就這般讓他從我手上逃脫?
【深淵三法,風眼】!
一招扭轉乾坤之術,黑鴉捂著噴血的脖子跪倒在地,而我則滑到了一旁,與從我身後偷襲而來的那個外國和尚對拼起來。
這個穿著基督修道士長袍的外國老頭手上是一把刺劍,這刺劍又細又長,然而堅韌程度卻並不比我的飲血寒光劍輕上多少,兩人你來我往,劍尖交擊,拼鬥得十分激烈,對方的劍法宛若出洞之毒蛇,不斷地從不可思議的位置出現,並且直指要害,凌厲得讓人透不過氣來,而他強大的炁場也讓我臉色凝重,曉得他的修為,真的不遜於我梅浪、茅同真等幾個師叔。
這老外,倒是真的有一手,不愧是出身於修行聖地天山神池宮的高手,我當下也是以穩為主,用那真武八卦劍小心應付。
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卦交替,護住我的周身。
雙方劍勢綿密,都在伯仲之間,一鼓作氣勢如虎,而後衰,這外國老頭退開,躍到了黑鴉的跟前,用左手堵住了黑鴉脖子上面的傷口,然後衝著白衣女子喊道:「龍小姐,給我還魂丹!」
那龍小姐明顯地猶豫了一下,不過那外國老頭的地位彷彿頗高,她最終還是聽從了吩咐,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瓷瓶來。
還魂丹?
這麼高階的東西,黑鴉脖子上面被我劃出了嬰兒嘴唇一般大的傷口,血流如注,已然嚥了氣,它都能夠救活麼?
我心中驚訝,而就在這時,從旁邊的草叢之中躥出一道白光,卻是將龍小姐手中的瓷瓶給奪了走。
這道白光卻是恢復真身的小白狐兒,她的出現讓所有人都大為詫異,白衣女子氣得大叫一聲,跟著追了過去,結果小白狐兒尾巴一甩,又鑽入了草叢之中,不見蹤影。兩人一前一後離去,只剩下那外國老頭抱著黑鴉的屍身,冷冷地朝著我瞧了過來。
我並沒有急著與他糾纏,通過剛才的交手,我曉得面前的這個傢伙修為極高,我即便是拼盡全力,也未必能夠討得什麼便宜,而走馬隊的迦葉去叫人了,北疆王也隨時可能趕過來,時間拖得越久,終究對我還是最有利的,所以我也不著急,指著黑鴉微笑著說道:「他還能救麼?」
外國老頭將黑鴉的屍身丟在地上,遺憾地搖頭說道:「不能了!」
我拱手說道:「在下陳志程,閣下貴姓?」
外國老頭揮了揮劍,用劍尖在黑鴉的額頭上面畫了一個天平的符號,一臉虔誠地念了聲我聽不懂的話,然後回答我道:「魯道夫,魯道夫哈布斯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