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法陣,不過就是諸多幻象推演,規則累積,然而當落於實處的時候,萬物歸元,便再也不能遮住我的眼睛。
飲血寒光劍陡然而出,依次刺中了那十頭冰甲力士,皆數崩潰,接著我一劍斬破天,身子陡然而動,一陣罡步陡轉,接著又是一劍斬去,卻是將一條胳膊給卸了下來。
白色的世界驟然消失,我的眼前出現了一臉震驚的高長老,結結巴巴地說道:「怎麼,怎麼可能?」
第五十四章以自由的名義
我斬落的,卻是高長老掌握陣法令旗的那一隻手,隨著這手與令旗落在地上。漫天的風雪陡然消失,又回覆了山崖前的雪地模樣來,只有高長老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以及我手中的劍,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衝著我結結巴巴地說著話,那情形就好像是好端端地下著棋,結果棋盤上面的棋子突然跳出來,一刀捅到了自己的心窩裡面,這感覺,怎能叫他不詫異呢?
這十方俱滅陣端地厲害,若是按照高長老往日的經驗,一旦施展起來,陣中千變萬化。即便我能夠熬過那寒冰陣,自然還有天絕陣、地烈陣、風吼陣……
如此多的法陣運轉,自然會有弄死我的一刻,然而他根本無法想到,擁有了臨仙遣策的我,在與利蒼一戰之後,已然領悟了些許規則之力,儘管這領悟還屬於十分淺薄的程度,但是已經擁有了掀翻棋盤的能力,即便這法陣千變萬化,玄奧無比,但是對於我來說,只要掌握了歸本還原的能力。最簡單的事情並不是按照他劃定的框框架架行事,而是一劍將主持法陣的他給斬落在地。
畢竟法陣如此厲害,實在難以力敵,但是人卻相對來說,弱上許多。
按道理說,高長老的修為並不弱於我,而老辣之處,更有甚之,不過我這一劍出的突然,他終究觸不及防。被一劍斬落右臂之後,整個人都處於崩潰狀態,怎麼都無法接受這種結果。
我一招得手,倒也並不步步相逼,而是持劍站在了兩人的安全距離之外,一臉謙虛地勸道:「前輩,承讓了,晚輩這裡有一言相勸,所謂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這事兒跟咱的關係都不大,您在這兒待著也好好的,何必干預進來,不如帶著我們將那宮主喚醒。其它事情,便也不要再管了。可好?」
被我這般一說,剛才意識還有游離的高長老終於回過神來,盯著我說道:「你當真以為,就憑我一個人,就能夠做出如此的決定麼?」
我有些搞不清狀況,摸著頭笑道:「怎麼?」
那高長老臉色陰晴莫定,突然間似有感應,迴轉過頭去,用左手捂著右臂傷口處,躬身說道:「您來了?」
紅色銅釘大門的陰影中,有一個駝背老太拄著柺杖,緩步走了出來。
這老太七老八十,臉皮如松木,老眼昏花,蓬鬆的亂髮,深凹的眼窩子裡面堆集著沒擦去的眼屎,渾身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死人味兒,顫顫巍巍,看著弱不禁風,然而當她緩步走出來時候,卻給我一種如山移動的巍峨,我心中一跳,卻聽到旁邊的天山神姬驚訝地叫道:「奶奶,你不是在閉死關麼,怎麼出來了?」
奶奶?
聽到神姬的叫喊,我利用有限的情報在心中盤算了一番,終於得出了一個聳人聽聞的答案來。
我眼前這個隨時都有可能跌倒爬不起來的白髮老太,居然就是北疆王口中那三個有可能勝過自己的神池宮頂尖高手,首席教諭大長老。
北疆王對此人的評價猶在神池宮宮主之上,認為她是除了從來沒有露過面的天山祖靈之下,神池宮第一人。
神姬之所以叫她奶奶,是因為她除了是神池宮的首席教諭大長老之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那就是龍在田的母親,同時也是促使神池宮宮主和龍在田成婚的重要推手。
這個人的陰影,籠罩著神池宮一百年。
想到這些,我的心終於有點慌了。
這樣的老怪物,我區區一個末學後進,拿什麼來跟她拼?
那白髮老太走到了高長老的身旁,手指挽如蘭花,沾了點唾液,在他受傷的手臂上面輕輕點了幾下,然而慈祥地說道:「小高,你受委屈了。」
那看模樣並不比白髮老太小多少的高長老竟然眼圈一紅,躬身說道:「沒什麼,吉貴願為老師效犬馬之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