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德古拉伯爵給燒死,林中潛伏的敵人便終於曉得吹號角實在是一件極度危險的事情,終於不敢再發出一點兒動靜,而這時候我身後傳來了一陣動靜,我快步衝了過去,卻見北疆王從林中匆匆而來,瞧見我和不遠處的火人,朝著我投來詫異的目光。
我沒有多做解釋,只是告訴他,這是一個吹號角鼓動獸潮向湖畔湧去的傢伙,不過現在被我解決了。
北疆王點頭,不再多言,提著手中那把奇形長刀往野人林方向飛奔,而我則也不再理會被烤得焦臭的伯爵大人,騎上福靈豹,在後面跟隨。
高手對於不穩定的空間結構,有著比尋常人更加敏銳的感知,故而我們很快就來到了獸潮的發源地,卻見一處寬約十米的狹長裂縫突兀出現在了離魯道夫營地不遠的地方,瞧見從那裂縫中源源不斷湧來的魔物,其中不乏有極為恐怖的獸類,北疆王舔了舔嘴唇,然後說道:「封印是一件很頭疼的事情啊,你且為我護法!」
他挽著袖子準備上前,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狼狽的中年男人出現在了不遠處的林間,惡狠狠地說道:「姓田的賤人,你想拯救神池宮,奪回銀姬麼,做夢吧!」
第六十三章莫非因為愛情
攔在我們面前的,正是先前狼狽逃入修行密林之中的神池宮駙馬龍在田。
一日之前,他還是這個修行界中最為神秘聖地的實際掌舵人。在宮主和教諭大長老都閉關修煉的當下,他控制著天山神池宮大部分的秩序和交易,一人之下,千人之上,然而此刻的他卻如同一隻倉惶驚恐的老鼠,身邊最後只剩下了兩三個追隨者。連他最堅實的支援者龍飛揚都在湖畔,給北疆王一刀斬成了兩半。
人生如此大起大落,也難怪他會喪心病狂地與魯道夫這夥西方人將空間撕裂,想要與這偌大神池宮玉石俱焚。
若說恨,龍在田自然裝著滿滿一肚子的怒火,而且還不光只是今時今日的傷痛,而是這二十年來所醞釀出來的陳年遺恨。
名義上是宮主駙馬,但是銀姬宮主這二十年來除了神姬一個女兒,再無所出,便能夠瞧得出這夫妻兩人之間的關係,而龍在田光明正大地出入煙花場所,從俄羅斯妞兒到烏克蘭大洋馬,來者不拒,就我自己的猜測。估計他都未必能夠沾得自己名義上老婆的半點兒葷腥,方才會如此大膽。
也就是說,戴了二十年有名無實的綠帽子,這叫龍在田心中如何不憤恨?
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龍在田出現在了那狹長裂縫的前方,披著一件獸皮夾襖。周遭滾滾而出的魔物和猛獸對他熟視無睹,反而是對我和北疆王呲牙咧嘴,表現出無比的攻擊慾望來,若不是福靈豹在我們旁邊震懾,恐怕已然被大群魔物圍攻了。
北疆王從背上取下他那把宛如菜刀一般的奇形長刀,沒有說話,就是眯著眼睛,左看看,又看看。就好像是在瞧案板上面一頭待宰的豬。
龍在田憋了一肚子的狠話要跟面前這個情敵撂出來,結果對方卻用那人生贏家的態度,根本就不理會他,這讓前神池宮駙馬著實火大,衝著北疆王喝罵道:「老子將這空間裂縫給弄開了,神池宮即將毀於一旦。你難道就沒有一點兒憤恨嗎?」
這話兒說得有點兒幼稚了,並不像是龍在田這樣的梟雄所說,反而有點兒像是小孩子鬥氣,不過適逢大變,倒也可以理解,我翻身躍上了福靈豹的身上,在周遭游弋了一番,讓那些虎視眈眈、隨時準備撲上來的猛獸消停一點,然後回頭去看北疆王如何說。
相比於龍在田的狼狽,北疆王倒是顯得十分豁達,灑然笑道:「我有什麼好憤怒的,這神池宮是你的家,不是我的。我的家在北疆,在西域,在那萬里綿延的崑崙和天山山脈,在荒無人煙的戈壁和沙漠,在甜得出蜜的河套平原和牛羊滿地的那拉提大草原,每一個尚武的草原部落都在傳頌我田師的名字,每一個蒙古包中都備得有招待我田師的美酒和烈煙,這樣的人生,比起坐井觀天的一個區區神池宮來說,實在是沒有好講的……」
這傢伙說得恣意,龍在田臉上的表情顯得更加扭曲了,他惡狠狠地衝著面前這黑胖子怒吼道:「既然如此,你為何又要回來,將我所有的一切都給毀去?」
北疆王平靜地說道:「因為你。」
「因為我?」
「對,若不是聽到訊息,說你有心對付銀姬,我又如何會違背當年發下的毒誓,重返神池宮來,實話告訴你,自入神池宮,我的血誓已然進入了心脈,不得解脫,左右都是死,不如找你一同去,黃泉路上,也算是有一個伴當,到時候喝酒抽菸,也不無聊……」
北疆王說得淡然,然而我心中卻是驚駭莫名,沒想到北疆王返回神池宮,竟然會觸犯這般惡毒的誓言,這幾日我瞧他風輕雲淡的樣子,哪裡會曉得他其實已經沒有幾日好活?
到底是因為什麼,會讓這個男人拋下自己功成名就的一切,前來神池宮慷慨赴死呢?
難道是,因為愛情?
龍在田也顯得很驚訝,難以置信地說道:「果然,我聽我母親說你這輩子都不會回到神池宮,沒想到你竟然還真的回來了,為了那個女人,你值得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