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說罷,然後北疆王轉身瞧著了這道巨大的裂縫,然後嘆聲說道:「這裂縫,應該是被一種奇妙物質給干擾了,你剛才與我說的那平衡石,這玩意在此間是鎮定混亂空間之物,然而投入那頭,屬性卻立刻陡然,化作了撕裂空間的罪魁禍首。如此看來,倒是我要去哪兒走一趟了……」
北疆王此話一齣,我立刻反手把他抓住,大聲喊道:「田爺,不可,那邊危險至極,你若是去了,這裂縫固然能夠封印得住,但是你卻未必回得來了!」
他苦笑著說道:「我本就不打算活著離開這裡。」
我依舊搖頭,對他說道:「你固然是慷慨赴死了,但是剛才那三兇物呢,那樣的傢伙,神池宮有幾人能夠製得住?你倒是一走了之了,那三頭畜生在這兒為非作歹,將神池宮給翻個底朝天,你的犧牲不依舊是白費?」
我正勸著他,林間突然傳來一陣動靜,我和北疆王都下意識地將手中的刀劍握緊,轉身瞧去,卻見身後熊熊燃燒的火場之中走出了一個宮裝女子來,卻正是在湖畔吹簫坐鎮全場的銀姬宮主,她的出現讓我們都大為驚訝,北疆王望著她說道:「小銀,你不是應該在安撫兇獸麼,怎麼出現在這裡來了?」
銀姬宮主一臉悲切地說道:「三兇獸一齣,那些魔物便再也鎮不住了,我讓人用天羅地網大陣死守外城,然後過來瞧瞧,若是不能將這空間裂縫封住,只怕神池宮今時今日,即將消失於世間了!」
這宮裝美婦略有些惶然,然而北疆王卻滿是欣喜之色,對她說道:「你來得真好,原因我已經和小陳一同找到了,便是那平衡石被反向轉化,成為了混亂之源,我決定過去,將此物一刀斬破,終結混亂,不過小陳不懂如何封印這空間裂縫,無法配合,有你在,事情就變得簡單多了!」
銀姬宮主與我一般震撼,連連搖頭說道:「這怎麼行?」
北疆王很堅定地說道:「小銀,別婦人心思、婆婆媽媽了,越是在這樣的困難面前,越要冷靜。你想一想神池宮的列祖列宗,想一想你們衛家諸多英靈,想一想你宮中的親人與朋友,為了他們,你都要讓自己堅強起來……」
這話兒實在是有些好笑,若是論上修為,銀姬宮主未必不如我面前這黑胖子,地位也比他遠遠高出許多,然而北疆王這一番話兒,就好像是哥哥在對一個柔弱少女所講,十分違和,然而不知道為什麼,當事者雙方都覺得十分自在,彷彿事情就應該如此一般,於是我瞧見銀姬宮主艱難地點了點頭,接著北疆王一劍朝天,然後緩緩地朝著那裂縫劈起。
他劈得是如此的艱難,就好像前方有著萬般阻力,使得他手中的長刀無法往下移動一寸。
然而他終究還是將長刀,一直劈到了水平的位置。
就在這個時候,他回過頭來,對做好封印準備的銀姬宮主說了一句話,當然,他也只有一句話的時間。
分別二十年,今日重逢,他終於有了這一點時間,述說出藏在心中許久、許久的話語。
「小銀,倘若有來生,願與你相知相識,重結連理,永不分離!」
這是我聽過的最動人的情話,雖然它是從一個黑胖子的口中說出,但是裡面孕育著的那濃烈而不奔放的情感,卻讓人潸然淚下,而就在最後一顆字說出的一刻,但見北疆王的身體化作了虛無,他那一劍居然斬破了虛空,也斬破了裂縫之中的萬千世界,找到了平衡石所在的混亂之源,於是北疆王消失了,而那狹長的裂縫驟然之間,開始肉眼可見地往回縮小……
「田郎……」
原本充滿威嚴的神池宮宮主此刻泣不成聲,手中一邊不斷結印,朝著前方拍動,將那裂縫給封印住,無數光華從她手中飛出,而另外一邊,她的眼睛裡面淚水止都止不住,就宛如那月亮之泉,溢位漣漣。
兩個分離了二十年的戀人,今日重逢,所面臨的竟然是離別,而且還是生死永別,這樣的情形,無論是什麼人,處於什麼位置,都是忍不住傷悲的。
銀姬宮主出手了,封印的場面是如此絢麗,然而我的心裡面卻是一陣抽痛,扭過了頭去,不忍再看。
我不忍看她那悲傷欲絕的面容,不忍瞧她臉上那止也止不住的淚水,也不忍揣測分離二十年,心中蘊含的濃烈情愫已經到了極點,然而相逢之時又是離別的此刻,聽到北疆王剛才那一句樸實無華的情話,銀姬宮主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是悲傷,是難過,還是歡喜,或者解脫?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這話兒是真的麼?
然而現在這情為何這般苦?
我腦中一片混亂,而這時卻聽到銀姬宮主對我說道:「小陳,可否借福靈豹一用,我要趕快去其他裂縫處看一看!」
我轉過頭來,瞧見銀姬宮主的臉上淚水已乾,露出了極為堅毅果敢的臉容來,此時此刻的她,方才是我先前瞧見的神池宮宮主,一個傳奇而偉大的女性,當她朝我問話的時候,我腦子咯噔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趕忙點頭說道:「呃,好。哦,不,這是神姬降服的坐騎,怎麼能說是借,物歸原主而已,只不過那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