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下山的路上,小白狐兒一臉不解地問道:「哥哥,這東西是咱們自己的,他們憑什麼要啊?」
我一邊滑著雪,一邊給她解釋道:「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人,坐在一個位置上面就忘乎所以,並不清楚自己手上的權力其實不過是人民給的,並不是他自己的。他們總喜歡公器私用,覺得除了比自己級別高的領導之外,別人都是一群被養肥了待宰的豬,他若想要,你就得給他,不給的話,那就是對他的不尊敬,就是他的仇人……」
小白狐兒似懂非懂,然後問我道:「那你為何不給他?」
我笑了,搖頭說道:「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都不得不屈從於潛在的規則,而少有人膽敢對這些事情說不,不過恰好我正是那個可以說不的人。」
小白狐兒恨恨地罵道:「這幫狗東西,拿著別人的東西狗仗人勢,全部都死了才好。」
我嘆了一口氣,沒有多言,而是保持著這速度,一路朝著山下滑去。
我和小白狐兒趕在天黑之前下了山,來到與阿依古麗分別的小鎮上,在一家旅館裡找到了等待得頭髮都白了好幾根的邊疆美女,她瞧見我們回來,興奮得一聲尖叫,飛奔著過來與小白狐兒擁抱,兩人一陣鬧騰之後,阿依古麗對我說道:「領導,你趕緊給我們隊長打個電話吧,你上山的這些天裡,他每天都要打好幾遍電話過來催問,我都快要給他給弄瘋了!」
我此番上了天山祖峰,一去這麼多天,著實也夠讓人擔心的了,蕭大炮為人豪爽爺們,不過與我是生死兄弟,這般表現也是正常的,我趕忙來到旅店櫃檯上面,給他掛了一個電話,當得知我平安歸來的時候,那傢伙興奮地在電話那頭嗷嗷大叫,然後說馬上開車過來接我。
我攔不及他,也就不作扭捏之態,接著蕭大炮果然連夜趕了過來,瞧見我囫圇個兒,倒也沒有少什麼零件,頓時就高興極了,拍著我的肩膀,都快將我給弄散架了。
阿依古麗叫店家弄了一個小火爐,上面煮了咕嘟咕嘟的羊肉湯,再加上幾瓶烈酒,哥兩個便圍著火爐聊起了天來。
我倒了第一杯酒,沒有喝,而是朝著天山博格達峰的方向敬了一會兒,然後均勻灑落在了地上,這舉動讓蕭大炮有些莫名其妙,問我怎麼回事,我回答他,說倘若是北疆王在此,必然是好這一口酒的,所以第一杯,我就給他祭奠……
這話兒說得蕭大炮一臉嚴肅,凝神問我到底怎麼了,我告訴蕭大炮,我們此前上天山的時候,碰到了北疆王,有他帶路,方才得入其中,小白狐兒的寒毒也才得以解脫,不過因為某些原因,北疆王故去了。
我只能給蕭大炮說一些大概的事情,至於具體的細節,則剛剛一準備說出來,立刻有一種力量從我心頭阻攔,這是法則和契約的力量,我沒有到達一定的程度,是沒辦法突破的,故而也只有一杯酒接著一杯酒地喝著,喝到了後面,整個人都喝飄了,似乎抱著蕭大炮哭來著,不顧當時我已經斷片了,所以也實在說不清楚。
我在西北待了數日,蕭大炮邀我去給他手下的隊伍指點一番,我推脫不過,與他手下的兄弟們練過手,發現雖說沒有特別拔高的人才,但到底是常年在第一線的戰鬥部隊,無論是人員的素質,還是戰鬥的意志和悟性,都不比總局幾個特勤組差,有的東西,還更勝一籌。
在蕭大炮再三的挽留之中,我終究還是離開了西北,因為神池宮一行,我在野人林中瞧見了張大明白的身影,心中對努爾的生機也充滿了期望,倒也沒有繼續當那苦行僧,這天寒地凍的,大片的戈壁和沙漠,也實在是不適合徒步行走,於是乘火車離開,一直來到了江陰金陵,然後與小白狐兒告知,說我準備返回茅山,找我師父諮詢一些事情,問她要不要同去。
小白狐兒是從茅山逃出來的,對那兒天生就有一種恐懼,搖了搖頭,說她就算了,這兒離滄州挺近的,她去那兒探望養傷的小破爛便好。
第三章欲見你而又彷徨
重回茅山,山門依舊恢弘,然而比起神池宮來。卻終究欠了些許遼闊,這也正是三大秘境之中的神池宮底蘊悠遠,非別處所能夠比擬的,不過即便如此,我並不覺得天山神池宮中,除了祖靈之外的其他人,能夠比得上我師父陶晉鴻,即便是那最為厲害的大長老,她在衝擊仙靈之境還沒有受過心魔之前,只怕也是不如我茅山掌教真人的。
這是為何?
一個固步自封、坐井觀天,所謂的修為大都是通過天山祖靈灌頂而入,缺少了人世間的許多感悟,怎麼可能有入世的茅山那般深明自然之道呢?
我回返茅山,算是一件比較重要的事情。所以守門的長老已然傳訊回了清池宮,剛剛走出門戶不遠,符鈞便帶著人迎了過來,兩人寒暄過後,他告訴我,說師父在觀星臺等待著我,他是專門過來接我的。
師父性子隨意,尋常見我都是安排在竹林小苑的家中,而此刻定在觀星臺,顯然是有一些事情要與我知曉。
符鈞帶來了紙甲馬,我將其綁在腿上,掐念法決,登山不過轉瞬之間的事情。重回清池宮中,瞧見往日頗為清冷的大殿一派莊嚴,當初與我一同入門的符鈞此刻都已經開帳收徒了,走進殿宇之中來,有許多人紛紛朝著他躬身而言,叫他師父,這話兒讓我下意識地打量著這個一直顯得很低調的師弟,方才發現多日不見,他已然不再是當年那個資質欠佳的小孩兒,隱隱之間。居然也有了一派宗師的氣度。
大道三千,符鈞走上了與我所截然不同的道路,不知不覺,我們都已經逐漸成為了茅山的棟樑之才了。
符鈞即便是做了師父,為人卻也十分謙卑,也懂得分寸,帶著我來到了觀星殿,便不再進一步,而是對我說道:「大師兄,師父就在裡面等著你呢,你直接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