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人一邊喝著小酒,一邊聊著天,駝背老頭將桌上的紙人收起來之後,捻了一顆蠶豆放在嘴裡,嘎嘣脆兒嚼,完了之後,渾身輕鬆地說道:「我就說你大驚小怪不是,你看看我的紙傀儡出去溜了一圈,啥都沒有瞧見不是?」
那陳戰南端起小酒杯,將裡面的酒液一飲而盡,然後這才說道:「也許吧,虞師兄,我都被那個小畜生弄得有點神經衰弱了。」
被陳戰南稱為「虞師兄」的駝背老頭有些好奇地問道:「到底是什麼人,竟然能夠將你逼得這般狼狽?你現在不是官面上的大教授麼,又有身份、又有地位,只怕是你們學院的院長,對你也是禮讓三分吧,難道還會怕一個小毛孩子?」
陳戰南似乎心中頗為忐忑,又喝了一杯酒,這才抹去額頭上面的冷汗,對駝背老頭說道:「虞師兄,這你可就不知道了,那黑手雙城是茅山陶晉鴻的大弟子,自出現起,所過之處,莫不是一片腥風血雨,可是個了不得的亂世大魔王。他從來不按常理出牌,什麼事兒都能夠做得出來,據說死在他劍下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是個真正的屠夫,你在西川,知道朱作良吧?」
「鬼面袍哥會的老大嘛,我啷個不曉得咧,當年我路過酆都,有幸見過他一面,當真是睥睨天下的人物,不過聽說被會中的後起之輩張大勇幹掉了,實在可惜!」
駝背老頭心有餘悸地說著,然而陳戰南卻告訴他道:「張大勇是從朱作良眼皮子底下爬起來的,平白無故,哪裡能夠弄得到前任大檔頭?我跟你講,我聽小道訊息傳聞,朱作良就是被那黑手雙城破去的法身,後來才有了張大勇撿得便宜——你想想,朱作良這般的恐怖人物都栽在他手上,我又有什麼理由不怕他呢?」
駝背老頭聳了聳肩,搖頭說道:「既然如此,你就別惹他便好了唄?」
陳戰南嘆息了一口氣,不無遺憾地說道:「我若是早就曉得他的厲害,當初也不會收人錢財,胡亂說話了,搞得後來他與我成為死敵,實在是划不來……」
聽到這話,我一雙眼睛瞪得滾圓——什麼,黃河口一役,並不是他見識有限,而是收了別人的錢?
我艹!
第二十章只因房價太過貴
陳戰南的話讓我聽得怒火焚心,沒想到黃河口一役我特勤小組所遭受到的慘敗,居然真的是人禍所致。
我原先僅僅只是懷疑。而並沒有覺察出這老傢伙的動機,卻沒想到他居然就只是為了錢。
這樣的結果讓我渾身氣血翻湧,然而此刻的我卻也能夠自如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也沒有立刻跳出來,而是悄無聲息地趴在牆頭等待,聽到那駝背老頭不以為意地說道:「戰南,你這又是何必呢?算了,你做事情,自有道理,師父不在了,我也懶得管,只不過你雖然已經得罪過他,但這一年多來過得還算是不錯,顯然他也沒有察覺。為何此次又倉惶逃了回來呢?」
陳戰南嘆了一口氣,一臉鬱悶地說道:「這事兒怪我,哎,終究還是太貪心了!」
駝背老頭眉頭一豎,問道:「哦,這話兒怎麼講?」
陳戰南又喝了一口酒,面紅耳熱,噴著酒氣說道:「還不是那誰,算命先生說他年紀輕輕能夠坐上處長之位,結果眼看著希望就在前方,但今年又生出了許多變故,所以想要用處女來衝一衝晦氣,我平日裡跟那女孩兒還算是熟。聽他這麼一說,覺得既能賺錢,還能讓那仇人吃個啞巴虧,於是就出手將她騙了出來,沒想到那些傢伙玩得忒大的,居然將人都給殺了,魂魄拘走。事情鬧大了,雖說暫時沒有人懷疑到我頭上來,但是出於謹慎,出來暫避風頭。還是應該的……」
駝背老頭詫異道:「啊,想當處長,需要找一個處女來破?」
陳戰南笑著說道:「就是那兒的風氣而已,外面有的官員很迷信的,有的一直在處級幹部的位置上面待著,想著如果能夠破處,便能高升;有的想要當上處級幹部,也要去找個小女孩兒來玩玩……於是就有了這事兒,不過他們看上的那個女孩兒實在是有些剛烈,辦事兒的時候,就算是被捆住下藥了,都能恢復清明,將人家的命根子給弄傷了,這才遭來了橫禍——可惜啊。那女孩兒唇紅齒白,身材搖曳。我其實也想長一杯羹的……」
駝背老頭咧嘴笑道:「戰南啊,你這個老色鬼,果然還是沒有變,你都這個歲數了,還行不行啊?」
陳戰南喝得有些小高,也裂開嘴嘻嘻笑道:「人老心不老,弄點藥,老子也是龍精虎猛的年輕人嘛,對不對?虞師兄,白天我去村子裡溜了一圈,看見好幾個年輕的小妹崽,要不然你幫我張羅一下,讓我也嚐嚐鮮吧?」
這兩個老傢伙說起此事來,淫笑連連,讓人覺得分外地噁心,在確定了陳戰南話語裡的那女孩子,極有可能就是陳雨愛之後,我終於聽不下去了,示意白合繞後,封住兩人的退路,而我則從牆頭上一躍而下,跳到了那棵大槐樹前來,朗聲打斷了一對老流氓的談話:「陳戰南,外面風風雨雨,你倒是好自在,怎麼,你真的覺得自己所做的齷齪事,就沒有人知曉麼?」
我身穿灰色中山裝,一雙土布鞋,卓然而立於樹下,那陳戰南喝得有些老眼昏花,眯著眼睛聞聲看來,當瞧仔細之後,嚇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酒也醒了大半,厲聲說道:「你,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負手而立,一雙眼睛宛如剮人的尖刀,冷然說道:「你覺得呢?」
兩人一言一語,便將場中氣氛弄得格外冰冷,旁邊的駝背老頭曉得這位不速之客有些棘手,當下也是起身拱手說道:「大涼山虞一成,見過閣下!不知道閣下不請自來,到底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