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攜手離開雲岫庵,當確定身後無人跟蹤的時候,我抹去臉上的些許偽裝,壓低著嗓子對馮乾坤說道:「老馮。你的路子是不是有問題,怎麼你一說起孟五。別人便立刻改口,不再多言?」
馮乾坤搖頭說道:「不可能啊,孟五是江陰著名的掮客,據我們的江湖關係所說,經他介紹過來的生意就有好幾樁,他們不可能會有懷疑啊?」
我眉頭皺起道:「既然如此,莫非是在試我們?」
馮乾坤點頭說道:「有可能,不過到底什麼情況,我們先看過這東西再說。」
說罷,他帶著我來到轉角處,卻是從懷中拿出了一塊乾坤鏡來,用牙齒將右手中指咬破,然後在鏡面之上塗了一點兒血,接著我聽到了如同收音機一般的雜音,有點像是兩個女人的對話,然後在馮乾坤的調節下,逐漸的清晰起來:「……師父,好多的錢啊,為什麼不收呢?」
「玉兒,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剛剛收到線報,說離我們這裡不遠的滬都,華東神學院的院長遇害,別人都說是我們幕主做的,現在風聲這麼緊,又有兩個陌生臉孔過來做生意,我總感覺有些不對勁,許是條子摸過來試探我們的呢。」
「可是,可是這事兒到底是不是幕主做的呢?」
「誰知道,幕主神出鬼沒,有四個代理人,我只是其中的一個,跟其他的代理連面都沒有見過,彼此不識,許是別人的生意呢?」
「好可惜啊,那高個子把箱子一開啟的時候,滿屋子都是鈔票的味道,要是我們接了這單生意,十中分一,玉兒又可以買好多好多漂亮的衣服了……」
……
兩人的對話從那乾坤鏡中傳了出來,我眼睛瞪得碩大,卻是聽出了裡面的聲音,一個正是剛才逐客的女尼,而另外一個玉兒,可能是她的徒弟,只不過這乾坤鏡到底是怎麼回事,竟然有這般神奇的功效,我倒是第一次聽聞,也不知道有什麼忌諱,全程都不敢說話,連氣都不敢大喘,就怕驚擾到了對方。
不過好在兩人並沒有交談多久,那聲音便越來越遠了,當最後一絲聲音消失之後,馮乾坤收起乾坤鏡,而我則趕忙問起此物。
對於我的問題,馮乾坤倒也沒有什麼好避諱的,告訴我這乾坤鏡乃茅山十寶之一,分為子母兩鏡,子鏡放置於暗處,而母鏡則能夠聽到子鏡收集的聲音,而從剛才的對話來看,看得出來那亭下走馬還是十分謹慎的,與下面的人聯絡並不緊密,要想從這兒獲得突破口,只怕能難。
亭下走馬的生意掮客總用有四個,而茅山卻只知道其一,倘若想要引蛇出洞,只怕就算是我們花上了真金白銀,有這些掮客作為中介,我們也未必能夠見得了他的面,至於想通過這女尼的線摸過去,只怕也未能有好的結果。
除非……
我思忖了好一會兒,提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建議來,那就是不管怎麼樣,我們都得所動這個女尼,出錢殺人,至於要殺的那個物件,就選擇我吧。
對於我的提議,馮乾坤斷然否定,覺得這樣做實在是太冒險了,這世界上哪裡有人閒著沒事,請殺手過來殺自己,而且還請的是天下第一殺手,這不是有病麼?
我卻反問他:「除了這個方法,你還有什麼更好的法子,讓那個傢伙露面呢?」
馮乾坤搖頭,沒有說話。
雖說馮乾坤否定了這個建議,但是他回去與刑堂長老劉學道彙報過後,卻意外地獲得了批准,茅山準備拿我當做誘餌,將那天下第一殺手給引蛇出洞來。
於是馮乾坤在第二日,又再次登門拜訪雲岫庵。
這一次他依然被回絕。
而到了第三次的時候,不知道馮乾坤是怎麼打動了對方,那女尼居然同意了他的請求,並且將錢給收下了,答應將此事報上去,至於成不成,這個就跟她無關了。
這事兒著實讓人欣喜,而接著我這邊收到了聯合調查小組那裡傳來的訊息,說華東局的人在一列前往上饒的火車上發現了馬如龍,經過短暫交鋒,他中途逃脫了,現在逃入了鄱陽湖,沒有了蹤影,現在局裡面正在組織人手對他進行圍追堵截,不過情況不容樂觀,因為馬如龍畢竟是這兒土生土長的傢伙,對地形和道路十分熟悉,據說水性也十分厲害,不一定能夠搜得出來。
聽到這個訊息,我與馮乾坤那邊商量了一下,雖說目前基本上肯定了殺害英華真人的兇手,就是那亭下走馬,但是馬如龍這邊的線索也不能斷,我無須在此處一直盯著,不如先前往贛西九江,參與對馬如龍的追捕行動,而這邊則由茅山刑堂盯著,一旦有訊息傳來,立刻通知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