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穆王既死,所有人都處於一種前所未有的放鬆狀態,大家又笑又跳,彷彿過年一般,而我則從巨大的暢意之中回過神來的時候,卻將斷成兩截的小寶劍給從地上撿了起來,凝視良久。
這把來自於李道子的小寶劍陪伴了我無數歲月,從神仙洞府裡面的切菜刀,到後面的殺人利器,它一直都陪在我的身邊,我曾經以為它會一直陪著我走下去,卻沒想到此時此刻居然折在了這裡,武穆王的確強大,他的那血魔掌也足以能夠泯滅一切,不過這並不是小寶劍突然折斷的理由,我心中隱隱有一種強烈的不安感,儘管此刻我還不知道它來源於哪裡,但是卻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心悸,一直在心頭遊繞。
如此沉思許久,直到七劍開始收拾起現場來,我方才從這樣的情緒中解脫出來,開始指揮著大家處理後事。
武穆王剛才被圍毆至死,倒也不能說我們人多欺負人少,事實上一開始處於人數優勢的一方反而是他,只不過那些人被我們各個擊破了,方才最終形成如此局面,而他帶來的這三十幾號人裡面,也並非人人都死於爆炸以及之後的拼殺,打掃戰場之後,我們發現了十一個傷者,以及無數爛肉,除此之外,還有見機不對,轉身逃走的傢伙。
且不管後者如何,這些傷者雖說助紂為虐,但是我們終究還是不能隨意抹殺他們生存的權力,當下也是將他們給集中帶回礦場,盡力救治。
當我們將這些傷員剛剛安頓下來之後,天色已經大亮,一頂暖暖的太陽從東面的山頭躍起,照亮了整個林區。
礦場裡面依舊硝煙嫋嫋,到處都是死屍,但是我們卻也沒有更多的精力來收斂,攻佔礦場一役以及與武穆王的援軍一戰,消耗了我和七劍巨大的精力,所以稍微停歇之後,除了七劍裡面體質最為特殊的小白狐兒和布魚在維持秩序之外,其餘的人都開始盤腿而坐,進入了回氣修行的入定狀態。
我們不知道接下來迎接的,到底是楊劫帶來的援軍,還是另外一撥武家的幫手,所以不得不抓緊寶貴的時間休息,並且嚴陣以待。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當我行完整個周天之數的時候,聽到耳邊有人叫我,睜開耳朵,卻見到楊劫已經趕了回來。
陪著他一同過來的是晉西煤都的副局長,姓古,據已經成為司長的老宋介紹,是值得總局信任的同志,能夠得到這樣評價的人,自然是與太行武家沒有太多牽連的官員,而與此同時,古副局長除了帶來十人的手下之外,還從附近軍區帶來了整整一個排的戰士。
有了這些人,場面勉強能夠穩住了,我在楊劫的帶領下,跟古副局長見了面。
儘管我沒有與這位四十多歲的古副局長見過面,但是我本人在宗教局系統已經算是比較出名的大人物了,所以他自然也是有聽說過我的,甚至還算是比較敬重,所以雙方的交流到了沒有太多的問題,只不過他的人,以及隨之而來的戰士們對於礦場門口的血腥場面頗為不適應,也震撼於武穆王全軍覆滅的訊息,屢次對我投來畏懼的目光,讓我感覺十分不習慣。
古副局長這邊有宋司長那兒的交代,不過因為事情匆忙,他也沒有來得及多瞭解什麼,到達礦場之後,也只有維持秩序,甚至為了置身事外,他都沒有對我,以及昨夜發生的事情進行太多的瞭解,也沒有跟我有過多的交流,保持著一種敬而遠之的態度。
我能夠理解他此刻表現出來的態度,畢竟現在的事情並沒有定論,他表現得太過於熱切,要萬一風向變了,只怕到時候想脫身,都有些來不及。
畢竟武穆王雖說此刻已經死去,但是太行武家卻並沒有倒,另外一個重要人物還在朝堂之上,到底鹿死誰手,這還是未知之事。
古副局長表現如此,我也不願意表現出太多的熱情,稍微交流一番之後,我讓張勵耘與他應付,接著繼續修行,一直到了下午時分,黃養神帶領的中央調查組進駐礦場,我才再次露面。
簡單的寒暄過後,眾人散開,我與黃養神站在礦場的最高點,望著夕陽下面的礦場和樹林,他方才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充滿懷疑地對我說道:「武穆王真的死了?」
我平靜地說道:「屍體雖說運出了山,不過想來你應該也是見過了的,有什麼疑問麼?」
黃養神嘆了一口氣,然後說道:「你可能對太行武家接觸不多,所以對於武穆城以及整個太行武家,沒有太多的概念,不過我從小就與之接觸,所以更加知道武穆王的強大,據說他這些年來罕有裡面,卻是一直都在靈界修行,他之前被你宰掉的那頭翼虎,便是從冥河便收養而來,這樣強大到能夠自由出入傳說中冥河靈界的人,居然被你給殺了,說句實話,實在是有些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點了點頭,對他說道:「的確,武穆王有超乎我想象之中的厲害,過程其實很困難……」
黃養神打斷了我,說道:「不過他最終還是死了。」
我點頭:「對,他死了,毫無疑問。」
黃養神用一種不認識的眼神看著我,好一會兒之後,這才用一種凝重的語氣說道:「老陳,你的變化,真的有一點讓我不敢認識了,不過我還是想問一句,你為什麼一定要讓武穆王死?」
我看著他,從他眼中瞧出了許多懷疑來,沉默了幾秒鐘,我徐徐地吐出了一口氣,然後說道:「要他命的,不是我,而是他自己——亭下走馬的事情,你聽說過了吧,是他最先動手的,從謀害我師叔英華真人,到對我下手,武穆王步步緊逼,我不得不應招而已;除此之外,你一會兒去看一看被拘禁於此的那些礦工,就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對他動手了。」
黃養神聽到這話兒,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過了好久,他低頭說道:「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