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冷暖,世態炎涼,這世界雪中送炭的事情終究還是太少,反而是錦上添花,或者牆倒眾人推的事兒比較多一點。
畢竟有一個最根本的事情,那就是武家這次被爆出來的事情,實在是太過於負面了。
他們擄掠普通人前來挖礦,而且還用陣法將人給弄成智障,這事兒有點太過於殘暴了,幾乎過了上面所能夠忍受的底限,倘若是沒有曝出來,或者還會有人幫著說話,但是這事兒一旦坐實,武家基本上就沒有什麼翻盤的能力了。
即便它是傳承千年的大世家,即便它掌控了讓人難以想象的產業,但是這所有的一切,在上位者的眼中,都不過是土雞瓦狗而已。
我們在煤都待了三日,便傳來了訊息,果然如同我們所料想的一樣,民顧委十三太保之首武穆生被調查,接著在接受調查期間,他突然暴走,在擊殺了兩位同僚之後,消失無蹤,而他的消失則掀起了一場巨大的風暴,原本還處於猶豫狀態的上面立刻下了決定,對武家,以及與武家有關的整個產業都進行了查封,所有的一切都與當初上饒馬家一般,雷霆手段,讓人一點兒氣都透不過來。
在對武家的查封過程中,我也有所參與,不過這事兒最終還是被民顧委給接手了,特別是對於武家的祖宅,更是沒有別人能夠插得了手。
我聽說民顧委的黃天望親自來到此處,所以宗教局不得不放棄了爭取的權力。
聽到這訊息,我基本上可以肯定黃天望是衝著武家的兩冊仙書而來,雖說那仙書不過是別人的一種尊稱,並不能說修煉之後便能夠成仙入聖,但是武家這一千多以來長盛不衰,倒也是託了它的照拂,所以無論是對誰,都充滿了足夠的誘惑力。
我爭不過黃天望,倒也沒有太多的失望,雖說事情是我挑起的,武穆王是我給宰了的,但是便宜終究也輪不到我來佔,我心態倒也是很好,而事情快到結束,我接到通知,說總局的王紅旗同志要見我,讓我去京都走一趟。
第二十五章不得自由
再次與總局王紅旗見面,是在第二天的中午,還是在當初見面的那個小樓辦公室裡。同樣的佈置,同樣毫不起眼的光頭老人。
一切彷彿時空錯亂,重新倒流了一般。
我單獨一人來到辦公室裡,被這位被我師父譽為極有可能是天下第一的高手面前坐下,頗有些忐忑,而他溫和的笑容則化解了我大部分的緊張,請我在會客區的沙發前稍微聊了兩句,他拍著沙發扶手說道:「小陳,你這兩年的表現讓我很意外,特別是最近,無論是亭下走馬的死訊,還是武穆王的覆滅。說實話,你都讓我刮目相看啊!」
他說的這兩件,是我今日來所做的最為驕傲的事情,不過我在別人面前還可以假模假式地說道一番,但是在王總跟前,卻實在沒有什麼可以吹噓的,真心誠意地表示不過湊巧偶然,並非是我真正能夠壓倒對手。
談話及此,他便饒有興趣地問清事情的經過和細節,這方面倒是和我師父一般無二。
老大質詢。我哪裡敢有半點隱瞞,當下也是將整件事情的來源與他一一道來,一直講到了我與七劍將武穆王斬落於太行山深處的礦脈之中時,那王紅旗突然對我說道:「小陳,別的事兒我倒也沒有什麼可以說的,但是有一件事情你很可能錯了,就是那亭下走馬或者是被僱來殺你的,但是你師叔英華真人,卻未必是他殺的,也不會是武穆王僱兇而為的。」
我點了點頭,痛苦地說道:「對。我事後對整件事情做過梳理,其實也有這種想法,不過兇手到底是誰,我到現在也沒有個什麼眉目。」
這話兒,我說得其實是有所保留。
事實上我心中已經多少有些想法,那就是英華真人之死,或許跟茅山宗的某些人有聯絡,甚至很可能是英華真人所熟悉的人所為,不過這個會牽涉到我茅山宗本門的內部鬥爭,在沒有事實依據之前,我是不會冒然擺在檯面上來的。
對於這個話題,王紅旗似乎有一些見解,不過也出於某些原因,不想與我繼續深聊,寥寥幾句。便就此打住。
兩人繼續聊天,我發現面前的這一位老人其實有著一顆明悟世事的心,以及洞察一切的目光,心血來潮,對他問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既然知道像武穆王這樣的豪門世家會存在著很多問題,為什麼不提前發動,將他們給一鍋端了。而是要等著事情爆發出來了,再推波助瀾,順勢而為呢?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來,這話兒似乎有了一些指責的意味,用這樣的態度來對他這樣一個身份和地位的上級來說,著實有些冒犯了。
不過我說完,倒也沒有什麼懊悔,因為這也正是我一直想要知曉的。
明明很多事情總局其實都可以插手、可以預防的,但是卻一直沒有作為,這樣的事情甚至可以追溯到魯東蝗災的那一次失利上去。
它是我所為之介懷的,所以我才會期待這位前輩,給我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