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此淡然,我又何必傷春悲秋,痛苦得死去活來呢?
與其在這裡悲痛欲絕,還不如將接下來的一些事情給處理好,然後活在當下。
我只有不辜負他的期待,才能算是對得起他。
想明白了此節,我於次日清晨在五姑娘山的神仙府中,給李道子立了一個衣冠冢,接著將這個充滿回憶的地方給封住了,用一塊大石頭堵住了洞口,接著扶靈回茅山。
李道子是茅山宗的大人物,他的喪事並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而是整個茅山的大事,還由不得我來做主。
我過家門而不入,揹著李道子的遺體來到了山下的麻栗場鎮,打電話通知了茅山在山外的聯絡人員,然後花錢找了一輛車,一路飛奔,終於在第二天趕到了茅山宗,進入山門之時,自我師父掌教真人陶晉鴻以下,茅山長老會的所有成員都出現在了山門之前,各峰各殿的弟子全部都集中在了長道兩旁等待,當瞧見我揹著李道子的遺體出現在宗門之內,山呼海嘯一般的哭聲,將整個茅山宗給充斥了。
李道子死了,茅山符王死了,一代傳奇的隕落,是他所代表的那一個時代,已經成為了歷史。
我將背上的這位老人輕輕地扶著,放入茅山宗早已備好的棺柩之中,接下來的事情,則交給了執禮長老雒洋來處理,交接完畢過後,我整個人都感覺到一空,待在了原地,看著眾人敲敲打打,扶靈而去,那人彷彿就覺得失去了靈魂一般,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肩膀上面突然一沉,卻瞧見師父正臉色平靜地出現在我的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表示安慰。
瞧見茅山之上,除了李道子之外最親的人,我原本已經壓抑住的悲慟頓時就一下子爆發出來,眼淚刷的一下便流了出來,轟然而跪,哽咽地說道:「師父,對不起,我沒有能夠保護好師叔祖……」
師父長嘆了一口氣,平靜地說道:「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這都是命,別悲傷,具體的經過,你給我講一下吧!」
第三十五章極盡哀榮
我整個人有許多不能啟齒的小秘密,平日裡是不會跟別人說盡真話的,不過對於我師父。卻從來都是意外,因為這世界上最值得我信任的人,除了小顏師妹,便是我師父陶晉鴻了。
這兩個人,我甚至願意為了他們去死。
小顏師妹有的時候,還因為能力的問題,我不會將自己所有的事情與她說出,但是我師父卻是我人生道路上的明燈,絕對沒有什麼隱瞞的需求,我當下也是將這兩天經歷的事情與他一一說來,完畢之後,我一臉狐疑地對他說道:「師父,師叔祖在離世之前。讓我轉告你。我們茅山之上,有人並不想讓他活著,於是將訊息傳到了王新鑑耳中,這人你覺得到底是誰?」
師父望著逐漸遠去的送葬隊伍,往後退了三步,每一步都踏在了鬥罡之位,三步之後,將周圍空間隔絕,然後說道:「你覺得呢?」
我沉吟一番,這才說道:「所謂內應。有兩種,第一類是受了控制,自小潛入茅山學藝的臥底,他是帶著目的性來到茅山的,自然有什麼訊息都會傳出去;而另外一種,則比較恐怖了。那就是他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和企圖,之所以將這訊息傳到邪靈教耳中,是想要借刀殺人,從而達到自己最終的想法,這樣的人,遠遠比前面的更加恐怖,因為無論是從能力、地位還是破壞性。都更高於前者。」
我師父點頭說道:「你在宗教局辦事多年,倒是懂得很多事情。」
得到師父的肯定,我當下也是深吸一口氣,然後對他說道:「師父,你若是同意,我立刻對茅山內部這上千號的人進行調查,看看到底是誰出賣了師叔祖!」
師父嘆了一口氣,然後對我說道:「你在朝中多年,應該看過了許多世事變遷,也曉得任何一個團體和組織,都不可能同心同德,齊心協力,因為每一個人的述求都是不一樣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主張和立場,這裡面平衡才是最重要的,茅山也是如此;所以你剛才的分析我很贊同,但是此刻並不是大張旗鼓,找出兇手的時機,因為如果我們真的動手做了,茅山人心惶惶,不知道會出多少變故。」
我頓時就急了,梗著脖子說道:「師父,師叔祖屍骨未寒,難道你真的不願意為他報仇雪恨麼?」
師父認真地看著我,好一會兒,這才平靜地說道:「這也是李師叔的意思,現在的關鍵不是找出那個內奸到底是誰,而是將茅山的影響力擴充套件出去,所以我們需要一個團結向上的團體,至於那人到底是誰,這事兒會交給刑堂來處理,你就不用插手了。」
我著急地說道:「那麼要是這事兒就是刑堂做的呢?」
師父眉頭一挑,對我說道:「你確定?」
我自知失言,搖頭苦笑道:「弟子失言了,刑堂長老劉學道乃茅山最得力的長老之一,剛正不阿,應該不可能是那個謀害師叔祖的兇手。」
師父平靜地說道:「兇手到底是誰,如何找出來,我心中有數,不過時機不對,所以你我暫時將這仇怨埋藏在心底裡。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那人一定是會受到處罰的,不過並不是現在,而是在局勢穩定之後,這個也是你李師叔祖臨走時告訴我的,你沒在我們的位置,不知道朝中和道門中人對於茅山的壓力,此時此刻,萬萬是不能有任何異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