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理他,推開車門往下走,杜隊長渾渾噩噩地跟著我一路走到了路面的草叢,突然瞧見草叢之中浮現出一個黑影來,嚇了一踉蹌,正想喊叫,卻見我與那黑影交流起來,心中慌張。仔細一看,竟然瞧不清楚那人的臉。正面變幻莫測,光怪陸離,著實有些超乎了他的想象。
所幸那人並不與陳副司長交談多久,輕聲低語幾句,便又隱入了黑暗裡面去,而我這時則扭頭過來,對著杜隊長笑道:「老杜你既然睡不著,那便隨我走一遭吧!」
我往回處行走,從車隊的前頭走到車尾,通過羽麒麟的功效,七劍已經肅然而立,在那兒平靜地等待著了。
我望著七劍和趙中華、阿伊紫洛,然後說道:「剛剛得到訊息,竹子圓的金刀盧家與此案有染,盧世超此人正在某處煉製屍陣,時間緊急,來不及等待太多,讓我們直接進去,將證據找到,並且揪出那個傢伙來吧。」
「是!」七劍整齊劃一的回答,接著扭頭朝著夜幕下的村子潛去。
七劍不會質疑我的決定,但是杜隊長到底沒有跟我有過合作,心中慌得沒有底,衝到我的面前來,一臉緊張地問我道:「陳副司長,怎麼回事啊,不是說不與金刀盧家為難麼,現在怎麼又要過去了?」
我微微一笑,拍著他的肩膀說道:「如果平日,我自然不會與他們為難,不過若是犯了事,那就另當別論了,行了,我們走!」
我不理睬他,而是與一組眾人一同潛入村子中。
夜色已然深重,我們再次趕回村子的時候,四處都處於一片靜謐之中,金刀盧家是村子裡最大的一副,幾進幾齣的大院子格外醒目,不過此刻我們過來,便不再講究規矩,從院子的東側而來,直接翻過了院牆,徑直來到了主院之中。
我立在院牆之上,控制好場面,不讓有人得以逃脫,而七劍之中的小字輩,林齊鳴、董仲明、白合和朱雪婷則積極地來到房間門口,側耳傾聽一番,緊接著一腳踹開,衝入其中去。
他們的手段幹練,行動訓練有素,裡面傳來一陣拳腳之聲,很快哀鳴聲生出,然後特勤一組從幾個大院子裡押出了十七八口人來。
這些人哭哭啼啼,也有的人狂躁不已,大聲叫喚,顯得十分不配合,我站在牆頭,指著被集中在院子裡的那一堆人,對旁邊的杜隊長說道:「老杜,這裡面應該沒有金刀盧家的家主盧世超吧?」
院子裡一大堆婦孺,正當年的壯年男子只有四個,另外還有兩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和先前開門的那個老頭。
從體態上面來看,這些傢伙都是修行者,而且修為也還不錯,難怪杜隊長不願意得罪他們,不過此刻的這些人都吃了些苦頭,要麼腿瘸了,要麼臉腫了,更有幾人被五花大綁,捆得結實,如同粽子一般,嘴裡面還堵著襪子,發表不得意見,至於其他婦孺,有的哭天搶地,撒潑打諢,結果被飽以老拳,便終於老實了些。
杜隊長是本地宗教局人員,自然瞭解金刀盧家的情況,一邊在感慨特勤一組的戰鬥力,這麼短的時間就將場面給控制住,一邊對我指點道:「那個老頭是盧世超的小叔,叫做盧可風,在魯東道上也是一號人物,而旁邊幾個壯漢是盧世超的本家兄弟,那兩個少年,是盧世超的兩兒子——陳副司長,你抓人可得有證據啊,要不然以盧世超的影響力,到時候他去上面一鬧,事情可真的有些麻煩呢……」
他終究還是有些膽小,臨了不忘叮囑我一句,我卻灑然一笑,從牆頭一躍而下,一直走到了那老頭的面前來,盯著他好一會兒,這才說道:「老伯,我們又見面了!」
老頭性子暴烈,結果最是遭到的束縛最多,不但全身給綁得結實,而且嘴也給堵住了,十分痛苦。
面對著滿臉笑容的我,他的臉和脖子都憋得通紅,一雙眼睛瞪得滾圓,忿怒不已,這時張勵耘將他嘴裡面的臭襪子給拔出,那老頭便是一口痰吐到了我的臉上來,大聲嚷嚷道:「你這狗賊,朝廷的鷹犬,你還正當自己是幾百年前的錦衣衛麼,你們這麼明目張膽地衝上門來,不分良賤地一通亂抓,別以為沒人管,我認識好幾個老夥計,一樣製得住你,我……」
他滿腹的牢騷要爆發,然而瞧見自己的那一口痰衝到了我的臉上,結果被一股炁場遮蔽,如柳絮一般地滑落而下,臉色頓時就變了,後面的話語,再也說不出來。
他是金刀盧世超的小叔,老江湖了,自然見過許多高手,但是能夠勁氣外放到此刻模樣的,卻是一個沒有,由不得他撒野。
我微微露了一手,瞧見這老頭稍微地消停了一點,這才滿意地說道:「老伯,這個世界上呢,尊重都是相互的,你若是安安穩穩地配合,我自然禮遇有加,但是你若將我當做傻子,我就不介意將你綁成粽子,一飲一啄,便是天定,你覺得如何?」
老頭雖然被我的手段給鎮住,不顧卻依舊不服氣,目光游離一陣,瞧見了我旁邊的杜隊長,頓時就來了勁,冷然說道:「杜錦瑟,你個狗日的引狼入室,虧我跟你父親還是世交,媽了個巴子……」
我笑著瞧了一眼旁邊的杜隊長,故作詫異地說道:「哦,老盧你還跟盧老伯有故?」
盧隊長尷尬地說道:「呃,咳咳,都是魯東道上的,自然並不陌生——陳副司長,我的意思是,金刀盧家一直都是本本分分的人家,如果沒有證據的話,手段最好還是不要這麼激烈的好,您說呢?」
我望著一院子憤憤不平的臉孔,並不搭話,而是走到那兩個少年的跟前來,然後問道:「你們兩個,哪位是子文,哪位是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