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他瞧見了拍案而起的三絕真人。
在場的所有東北群豪之中,大部分都入不得松崎浪一郎的法眼,然而唯獨三絕真人一個,是他不得不需要認真對待的。
天下十大,即便是高傲如清河伊川,都不得不尊敬有加,何況是他的徒弟?
拍案而起的三絕真人也並非一時意氣,他之所以前來此處,不為別的,一是為了東北群豪的面子,二來也是想要控制一下場面,不能凡事都讓日本人來做主,這兒畢竟是咱自個兒的地盤,他是個迂腐之人,特別講究規矩,故而先前好幾人都被殺死,他迫於生死狀而不能發作,此刻小藥匣子都已經下樁落敗了,對方還要趕盡殺絕,著實是有些太過於狠戾了。
他這個時候不站出來,天下人如何看他?
當三絕真人提出抗議之後,清河伊川卻也是不當一回事,象徵性地批駁了弟子一番,等待著羅滿屯的人將小藥匣子和那頭黑雕給帶下去之後,示意司儀繼續,詢問是否還有人膽敢挑戰這一位日本劍客松崎浪一郎。
這一回,觀眾席上,顯得分外沉靜。
在剛才松崎浪一郎和小藥匣子的交手之中,明眼人基本上都已經瞧得出來,那松崎浪一郎已經擁有宗師般的修為,而且出手兇厲歹毒無比,幾乎不留活口,便連小藥匣子這種輸了的,他都要趕盡殺絕,稍微年輕一些的人上去,只怕也是活不了命,而自認為能夠製得住他的,又覺得自己的地位應該和清河伊川對等,跟他的弟子較量,本身就是一種認輸。
就在這樣死寂的沉默之中,那被師父斥責一番的松崎浪一郎將手中的日本長刀高高舉起,大聲吼道:「我在來華之前,師父跟我說中華之地,地靈人傑,藏龍臥虎,原以為能夠碰到幾個不錯的對手,沒想到真正來到這裡,卻是名副其實,果真是一個喜歡吹牛的國家,哈哈哈!」
激將法!
這話語聽得無比的刺耳,然而在生命的威脅面前,許多人終究還是選擇了低頭,我眯著眼睛打量這個狂妄自大的日本劍客,不動聲色地舉起了右手。
刷!
就在幾乎所有人都不曾注意的情況下,梅花樁上,出現了一個黑衣人,平靜地站立著,然後伸出手,對松崎浪一郎做了一個起手式。
請!
所有人都在驚訝於這個人是怎麼冒出來的,而還有一部分人在想著來人的身份。
松崎浪一郎先是一愣,繼而哈哈大笑道:「有點意思,來者何人?」
這人的漢語依舊十分別扭,說話間還帶著古里古怪的話語,而旁邊的司儀倒是清醒,衝著梅花樁上的那人高聲喊道:「這位先生,比武打擂之前,得先簽署生死狀,這個是必要程式。」
那人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
很多人發現這個人的臉居然是模糊一片的,根本就瞧不出他到底長著什麼模樣。
只有我知道,在那一張變幻莫測的面具之下,是一張毛髮異常發達的臉。
此人便是楊劫。
茅山宗秀女峰前十大長老英華真人最得意的幾個弟子之一,一個自出生起就被遺棄了的孩子。
我搖了搖頭,而楊劫則用可以變過的嗓音回答道:「不必了,山野之人,名字實在說不出口,賤命一條,死了也無妨,松崎先生,你介意麼?」
松崎浪一郎的臉上浮現出了瘋狂而扭曲的笑容:「怎麼會介意,殺人嘛,我最喜歡。」
楊劫十分認同地點頭:「的確,我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