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總局混了那麼久。哪裡能夠不明白這裡面的道理,雖說何局不太可能會拿這個來抓我尾巴。但是省局裡面,除了他,可也還有別人。
譬如對我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吳副局長。
雖然大家心知肚明,何局長也只是想要我一個肯定的答案,但是我這死不承認,他也拿我沒有辦法,談了幾句,不由得苦笑著說道:「志程,老領導說你這人做事喜歡劍走偏鋒,但是偏偏又讓人無跡可尋,圓溜溜地像是那玻璃珠子一樣,我先前還沒有感覺,現在看來,他對你的形容,倒是入木三分啊……」
我無辜地說道:「王總這是罵我呢,不過說起來,這些年來我辛辛苦苦地辦差,卻得到這麼一個評語,真的有些傷心啊!」
何局沒有在這件事情多作糾纏,而是突然話鋒一轉,對我說道:「這一次三絕真人在數百人的面前,敗給了清河伊川,當真是丟了大面子,而那清河伊川轉眼間又敗給了影子大俠,坊間傳聞,覺得三絕真人這天下十大的地位不保,理應讓給那個神秘的影子大俠呢,你怎麼看啊?」
我笑著和稀泥:「何局,天下十大不過是平衡的產物,前三之後,這世間能與其並肩者不多,但也不少,人三絕真人不過是粗心大意而已,應該不會被埋汰,不過這事兒也不是咱說了算得,我們在這裡紙上談兵,一點兒意思也沒有。」
何局好奇地問道:「對了,志程,你師父陶真人也名列天下十大之中,而且是其中的佼佼者,不知道他的修為,到底有多厲害?」
我的腦海裡想起了那個時而平易近人,時而威風凜凜,時而又有些小八卦的老頭子,臉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對他說道:「這個我真不知道,不過三絕真人比起我師父來,應該還有許多的路要走……」
何局鍥而不捨地問道:「那你師父比起老領導呢?」
我愣了一下,搖頭說道:「我師父以前跟我提起王總的時候,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畢竟高手交手,不死不休,但是若真正算起來的話,王總是天下第一者,最有力的競爭者之一……」
聽到我說起王紅旗的好話,何局臉上頓時就露出了笑容來,他是王紅旗一手帶出來的小兄弟,老領導能夠得到這般的評價,自然是與有榮焉。
從我口中套不出太多的訊息,何局也曉得我不會與他坦誠相見,稍微聊了幾句江湖軼事,便不再多言。
不過臨走之前,他還是告訴我,說咱們省局畢竟人手還是太少,吳副局長雖說能幹,但是修為的底蘊有些淺薄,若是碰到什麼難辦的事情,還請我多多指教才是。
我自然是說盡場面話,不過卻打定了主意,此番前來黑省掛職,我還是安安分分地好一點兒。
先前的影子大俠,已經是有些太過於突出了,上面的頭兒一個比一個精明,哪裡不曉得是我在搞鬼,而我這般跳脫,難免會給人一種不穩重的印象,後面的日子,還是中庸一點好些,免得被人給盯上,暗中弄點手腳,到時候問題可就嚴重了。
混機關的一個真理,就是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省局既然沒有給我什麼職權,我便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安安穩穩地修身養性便是了。
打定這個主意的我,繼續過著悠閒的辦公室生活,而吳副局長則因為超額完成任務,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大出風頭,成績斐然,與此同時,他也變得無比的忙碌,整日行走如風,彷彿腳下裝了彈簧一般。
瞧見吳副局長如此春風得意,我倒也沒有跟他搶功勞的心思,只是樂得清閒,看著他整日上躥下跳,不亦樂乎。
就這般又過了一個多月,我收到一張來自天仙宮的帖子,說三絕真人想與我見上一面。
這個邀請對於秘書小李來說,實在是有些莫名其妙,畢竟兩個月以前,我上門求見對方,人家連一面都沒有讓見,為這事兒,我給人笑話了許久,而這會兒卻恭恭敬敬地遞帖子過來,實在是有些讓人匪夷所思,摸不著頭腦,也想不明白那位正在養傷的三絕真人,到底在想些什麼。
不過對於這個邀請,我卻是心知肚明。
天仙宮是東北道門之中的魁首,門下弟子有不少也在局裡面供職做事,資訊的來源很多,而我的行蹤又不是秘密,旁人或許不曉得,但是像三絕真人這般的門派掌舵者,卻能夠想得清楚,我這個一直「坐冷板凳」的省局副局長,跟當日那個神秘出現的影子大俠,應該脫不了關係。
對於這個邀請,我仔細思考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赴會。
一來這並不是鴻門宴,畢竟我對三絕真人有活命之恩,二來無論他此刻如何,名頭終究還是在那裡,他可以跟我耍大牌,但是我卻不能對一個與我師父齊名的道門前輩耍脾氣,不然就實在是太不成熟了。
收到帖子的第二日,我拜訪了天仙宮,這一次前來跟上一次的待遇可不一樣,天仙宮開啟宮門,派出了十八位道長過來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