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藥匣子身上有傷,不敢妄動,一直等到了凌晨時分,方才敢過來,誰知道這一檢視,才發現裡面的所有人,竟然都已經不翼而飛了。
對於這件事情,他也是疑惑不已,不過想著我有可能還會回來,卻也不敢離開,一直在這附近徘徊,就是在等待著我。
聽完小藥匣子的講述,我心中所有的疑惑終於算是有了一點兒頭緒。
他口中所謂的小黑,其實就是當日在大興安嶺擂臺之上,捨身救主的那頭黑色巨雕,那玩意是小藥匣子自小養大的異獸,親如兄弟,平日裡陪著他在山中採藥,最有靈性,十分神奇,甚至有要成精的那種趨勢,正是這頭黑雕從赤塔叛軍的手上奪來的走蛟內丹,而那黑雕昨夜救主,其實也是說得通的。
關鍵的一個問題在於,那一場古怪的黑色迷霧,到底是什麼東西?
對於我的疑問,小藥匣子皺著眉頭,小聲地說道:「陳前輩,我之前聽我師父說過,在咱們黑省的這條江裡面,有一條潛藏於水脈深處的黑龍,它能夠興風弄雨,還能夠勾連生死兩界,最是神奇,而興凱湖上有的龍王廟,就是為了給這黑龍爺上供,不讓它鬧騰——我的意思是,莫非我們拿的那顆內丹,就是它的,而黑龍爺之所以幾次出現,是在因為此事而鬧騰?」
小藥匣子的猜測跟我之前與何武、安少校等人說起的話兒十分相似,不過唯一讓我們有些猜不透的,就是倘若真的是那條真龍,那麼我手上的內丹應該也並非如此模樣,而赤塔叛軍就算是搭上所有的人手,恐怕也拿不到這內丹。
不是那條真龍,難道是……它的孩子?
諸多疑問在心頭,不過因為沒有太多的證據,所以我也無法一一證實,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如果我想要找到接連三次消失的那些同伴,恐怕只有依靠八寶囊中的那顆未成形內丹了。
其實將所有的事情都給串聯到一起來,我可以得出一個大概的結論,那就是最先赤塔叛軍奪走了某一條走蛟或者真龍的內丹,那畜生並沒有找到兇手,便拿興凱湖畔駐紮的邊防連隊來撒氣,接著吳副局長帶隊的人馬也中了陷阱,而昨天我又故意將這內丹的氣息散出,導致何武等人也陷入了陷阱,最終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了全員失蹤的局面。
那些失蹤的人,並非是都已經死亡,他們或者還活在,只不過迷失在了某處地方,一如茅山後院的情景一般。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只有在這兒守株待兔,方才能夠最終查明真相。
而在這麼多詭異的事情面前,再多的人手也是沒有用的,我仔細地思考了一下,然後與小藥匣子商量,讓他趕到最近的鄉里或者農場,將這件事情彙報給當地的宗教局知曉,至於我,則在這裡等待著——我有預感,今天晚上,那傢伙一定還會再來。
黑色的迷霧將會再次來臨,而我則要親自探索無數人失蹤的秘密。
我不得不這麼做,因為連楊劫都消失不見了。
他是我英華師叔的真傳弟子,也是小顏師妹的師弟,這麼久來與我朝夕相處,如同影子一般,我不可能拋下他不管。
然而對於我的吩咐,小藥匣子卻拒絕了。
他告訴我,昨天因為恐懼,他一直沒有敢進入黑色迷霧的範圍,檢視真相,導致這麼多的人離奇失蹤,這件事情對於他來說,一直如鯁在喉,非常難受,他不願意面對如此懦弱的自己,也不想看到我一個人獨力去面對那詭異的黑霧,所以他決定今天夜裡,陪著我一起,便算是刀山火海,他也無所畏懼。
因為這就是男人說應該承擔的責任。
他的這一番話語,說得我竟然無言以對,不過我依舊反對,一來是他身上有傷,行動不便,二來則是萬一我出了意外,也必須有人將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通知到上面去。
做事情不能一頭熱血,不顧後果,總得分清楚一個先後主次。
對於我的問題,小藥匣子告訴我,說他受的不過是些外傷,他自己就是羅滿屯數一數二的巫醫,經過一天時間,早就已經不影響行動了,至於留下訊息的事情,可以讓我寫一封信,然後由小黑送出去——這樣子,比他更加有說服力一些。
對於小藥匣子的解釋,我思考了一下,覺得也是可行的,畢竟我不知道晚上會發生什麼事情,多一個人照應的話,也許會好一些。
如此商量妥當之後,我沒有在猶豫,畢竟此刻天色已經快要黑了,時間有限,於是找來了紙筆,我將此事的來龍去脈寫了個清楚,接著塞入信封之中,而小藥匣子則一聲唿哨,那頭與人差不多龐大的巨雕從雲層急速墜落,快要接近地面的時候陡然振翅,停落在了場院中,我讓小藥匣子跟那黑雕說明,將這信件,交到最近的派出所或者鄉政府中,讓那兒的人員代為轉交。
興凱湖軍營這邊偏僻無比,然而對於這黑雕來說,卻也不是太遠,它通人性,問題倒也不大,而這個時候,天色一黑,我一聲疲憊,趕忙抓緊時間調息了一陣,稍微回過神來之後,便從八寶囊中掏出了那黑匣盒子,開啟,將裡面的內丹氣息給散逸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