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暗地感受了一番周遭的炁場,也沒有探明到什麼具體的原因,不過想到一點,這蟲蠱的世界,與我們所理解的世界,又有著許多本質上的不同,所以感受到的東西也不是我們說能夠理解的,故而才開口問道:「鬼鬼,你的蟲蠱,為何會這般模樣?」
那女孩兒一副心疼得要命的模樣,雙手捧著那肉蟬蠱。紅唇與那蟲蠱醜陋的口器輕碰,口中呢喃一番,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過了好久,她方才回過頭來。對我說道:「陳大哥,我家阿依娜被右邊墜落的那頭東西鷹啼給嚇破了膽子,一時半會兒可能恢復不過來,我們可能得要等過半個多小時,方才能夠恢復……」
她說的這話兒並不作假。因為我本身就能夠瞧見那蟲蠱畏畏縮縮的模樣,曉得還是需要一點兒時間的,瞧見這女子伸出粉嫩的舌頭,對著那醜陋的蟲子又是舔,又是吸,用口水將其身子弄得油光水嫩的,胃部頓時就有些抽搐,一陣莫名其妙的噁心就翻騰而起。想著當蠱師當真不容易,難怪從古至今都一直在打壓,光從視覺上。都讓人有些接受不了。
只是不知道一向古板的荊門黃家,是怎麼允許鬼鬼修行這樣一門手段的呢?
既然需要時間等待,我們當然也不能傻乎乎地待在這兒,右邊的林子裡有墜物,而且很像是我師父先前上了寶塔峰時,出現的那一隻,我自然不可能視若無睹,於是召集眾人商量,接著呈警戒隊形,朝著右邊的林子裡摸了過去。
在這樣的茂密山林中,行走不易,而且危機四伏,著實讓人不敢放鬆,我們走得十分小心。
如此行了十餘分鐘,前面傳來了哀哀的鳴聲,與先前那嘹亮的鷹啼一脈相承,不過氣勢上卻減弱了許多,我心中一喜,吩咐身手最是靈敏的小白狐兒朝著前方去探,而我們則在後方緩慢跟隨,沒多久,小白狐兒便折返回來,告訴我們,在前面的一處空地,有一頭翼展五丈的巨鷹躺倒在地,彷彿受了什麼傷。
聽到此言,我不再猶豫,領著眾人一路向前,終於來到了小白狐兒所說的空地,果真瞧見一頭如鷹一般的巨鳥,雙翼收攏,伏在地上哀鳴。
這巨鳥雖說翼展巨大,但是身子卻並沒有想象中的龐大,也就跟一頭犀牛般的體積,巨大的黑色翅膀將它給包裹得嚴嚴實實,偶爾動一動,瑟瑟發抖。
我在遠處瞧了一會兒,感受到這黑色巨鳥身上散發出來的炁場,著實有些澎湃。
這東西是我繼風魔化鳥之後,所見的第二頭大鳥,想必應該也是一頭洪荒遺種,甚至極有可能是一頭修為極為高深的扁毛畜生,要不然也不可能跟我師父他們糾纏如此之久,而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我也並非不能想象得到,恐怕那魔蟒化龍的訊息,也傳到了它的耳中,或許嗅到了一絲氣息,方才藏身於寶塔峰上等待。
這類巨鷹是長蟲蛟蛇一類的天敵,它們的祖先金翅大鵬,那可是飛機中的戰鬥機,佛經上面曾說它每天要吃一條龍及五百條小龍,到它命終時,諸龍吐毒,無法再吃,於是上下翻飛七次,飛到金剛輪山頂上命終。
當然,金翅大鵬到底有沒有這麼牛逼,這個不曾知曉,因為佛家在修典的時候,為了宣傳自家佛陀的厲害,習慣性地吹牛逼、摻水分,弄得有的東西真實性不高。
不過這裡面的規律卻是恆定的,自然界中也是,許多的巨禽,都是以蛇為食,這扁毛畜生在此,對於那魔蟒化龍,就是一處絕對的威脅。
我吩咐眾人不要向前,而我則小心翼翼地往前靠近,一步一步地走到跟前來,防止著對方突然暴起,對我不利。
然而就在我即將走到跟前的時候,那扁毛畜生突然說話了:「嘿,賢侄,你咋在這兒咧?」
對方一開口,我嚇得都快飆尿了,然而細細一品,就感覺有點兒不對勁了,這聲音分明就是與我們分別並不算久的南海劍妖所說,可是我師父不是說那傢伙是水獸化身麼,咋又變作了一隻巨大的扁毛畜生了呢?
就在我驚疑不定地時候,那扁毛畜生的翅膀下突然一陣蠕動,拱出一個髒兮兮的腦袋來,我一瞧,嘿,這老頭,可不就是南海劍妖那傢伙麼?
南海劍妖瞧見我,也樂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來:「咋樣,我厲害吧?」
我雖然不明白什麼情況,但瞧見他這一副驕傲的模樣,也只有順著他說道:「前輩當真厲害,這般的巨禽,也栽落在了你的手裡,讓人難以想象啊——剛才可真的嚇了我一大跳。」
南海劍妖被我這般一捧,立刻樂了,得意洋洋地說道:「那當然,這黑背大鵬橫行南海多年,吃了我的不少同類,我在年幼的時候,也差一點兒落入它的口中,成為果腹之物。沒想到啊,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現如今老子起來了,當年橫行南海的它,卻被我給弄倒了,這種感覺,真的——多年夙願啊,賢侄,你懂不懂?就跟上了夢中女神的感覺一樣!」
這老頭當真是沒羞沒臊,聽到他最後的一句話,給我的感覺就是一老流氓。
不過說來奇怪,他這粗俗的話兒一齣口,反而給大家一點親近的感覺,我附和著笑了笑,然後問道:「劍妖前輩,你不是和我師父在一塊兒的麼,他人呢?」
南海劍妖還沉浸在將昔日天地騎在胯下的快感中,聽到我這麼一問,方才醒轉,對我說道:「老陶啊,他在跟人打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