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弟在此,而南海劍妖又指出前方的山峰極有可能是那龍脈之地,綜合起來,我得出了一個模糊的結論。
那條魔蟒,就在此山中。
它在等著化龍。
我有點兒難以抉擇,看向了南海劍妖,徵詢他的意見道:「前輩,你覺得我們現在,該如何行動?」
南海劍妖回過頭來,看著我說道:「賢侄,你是在擔憂你小師弟和老陶孫女的安危,對吧?」
我點頭說道:「前輩說得極是,這正是我最擔心的一點。」
南海劍妖卻搖了搖頭,對我說道:「無論是你,又或者是老陶,還是別的人,你們來這黃山的目的,其實都是為了那條龍蟒。我先前說過,我退出,是因為我之前欠你師父一場人情,這回不爭,就算是還了,但是別人卻未必能夠給你茅山面子,我剛才在上空馭鳥,在玩,也在觀察,這莽莽黃山,方圓無數,不知道藏著多少同樣心思的傢伙,其中也不乏能與你茅山抗衡的傢伙?此刻進去,只怕會趕了早場,吃了晚飯。」
這老頭粗獷油滑的外表之下,藏著一顆細膩的心思,其實任何修行者到了這個境地,基本上都不會是傻瓜,我聽到他的分析,不由得眉頭一掀,說道:「前輩的意思,是說我若是提前進入,只怕會生出許多意外?」
南海劍妖平靜地說了一句話:「人力有時盡!」
簡單的一句話,講出了最根本的真諦,那就是倘若我此刻殺入其中,那煞氣四伏的山谷便會生出無數殺機,而即便是我能夠應付得過,等到了那條魔蟒現身,恐怕也是力竭了,根本討不得半點兒便宜,而即便是我英明神武,吊炸天,將那龍蟒給擒下,但是卻終究抵禦不過那些聞血而來的鯊魚,無數想要過來渾水摸魚的傢伙,恐怕就要將我給淹沒。
能夠讓南海劍妖為之畏懼,並將其評價為能夠與茅山相抗衡的傢伙,必然也是十分不好應付的,那東海蓬萊島的上一代海公主,只不過是其中一位而已。
我甚至有一種感覺,那就是消失久矣的邪靈教,只怕也會摻雜其中。
相比那些不成體系的雜門雜派和散修,邪靈教這頭潛藏在暗處蟄伏的巨獸才是最恐怖的,左右二使,十二魔星,無數鴻廬,以及那個最為神秘的彌勒,才真的是讓人頭疼的,倘若它一介入,恐怕就算是茅山,都未必能夠在其手上討到多少好處。
但是我能夠不上麼?
不能!
因為陶陶在前方,小師弟蕭克明在前方,前者是我最敬愛師父的孫女,後者是我愛人的本家侄子,一脈相承的血親,倘若是因為我的猶豫,而讓他們陷入重圍,甚至還有性命之憂,恐怕就算是師父沒有說什麼,我都不能夠原諒自己。
男人之所以被稱之為男人,是因為我們的肩頭之上,扛著責任二字!
南海劍妖的意見,是作壁上觀,等到事情分出結果之後,再做判斷,到時候選擇很靈活,是插手,還是撤退,都無關緊要,也極為佔便宜,但是我卻不能再等,想了一會兒,對他說道:「劍妖前輩,前方有我關心的人在,我不能看著他們陷入危險,所以請將我放下,我自行前往便是了。」
那老乞丐張了張嘴,沒有說話,而我身後的鬼鬼卻激動了,對我說道:「陳大哥,沒有我在,你怎麼能夠找到你小師弟,不如帶上我吧?」
她的話語讓我莫名有些感動,其實她是沒有必要涉險的,但這一路追隨而來,卻出乎了我的意外,也證明了她自己。不過越是如此,我越不想讓她陷入險地,於是對她說道:「這山峰不算大,找人,應該並不難,而你得幫我一個忙,那就是跟著劍妖前輩一起,回去通知我的同伴,讓他們朝著這邊趕來,這樣我才不會陷入孤立無援的險境——這才是最重要的,拜託!」
我這句話,同樣是在囑託南海劍妖,那老頭子一臉肅然地說道:「你小子,好膽量,老陶真的收了一個好徒弟!」
說著話,他卻是讓那黑背大鵬緩慢向下,然後才說道:「你放心,我會回去通知你的那些同伴,還有幫你找到老陶,讓他趕緊過來支援你,至於你,前方兇險,自當小心才是,記住老夫的一句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性命,永遠比一切都更加重要。」
我點了點頭,低頭瞧了一眼,沒有再多猶豫,縱身一躍,卻是從空中跳下,落在了一片松樹林中。
這松樹聳立,我由上而下,朝著地面緩緩拍了一掌,將速度減緩,接著手攀著那茂密的樹枝,三兩下,便落在了林間,仰頭瞧去,便感覺到一陣狂風吹去,接著黑影劃過,那黑背大鵬帶著南海劍妖和鬼鬼離開,朝著遠處飛遁而去。
那鳥展翅,越飛越遠,到了最後卻是化作了一個黑點,消失在了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