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副誓不罷休的模樣,不依不饒,我瞧在眼中,不由得殺心頓起,此刻我哪裡管他懸空寺是不是正派中人,只要妨害我師父孫女的安危,我一劍斬了便是。
而就在我殺心泛起的那一剎那,旁邊的清秀小尼姑卻一把拉住了智飯和尚,衝著他說道:「師兄,你別無理取鬧了,來到這兒,根本就是你和法遠師叔的主意,跟別人無關,死便死了,何必牽扯別人?再說了,人家陳師兄屢次三番地救了我們,咱們不報恩,那是因為本事低微,又何必給別人添亂?」
這話兒說得那智飯和尚一陣臉紅,內心掙扎了一下,終於還是往後退開,讓出了一條路來,沒有再說話。
我瞧見這邊的事情差不多搞定了,心中稍安,下意識地望了一眼那個清秀小尼姑,而她也正好朝著我這邊看來,我點了點頭,算是對她表示感謝,而對方的臉上則是突然一抹紅暈,低下頭去。
我是過來人,自然曉得那小尼姑多少也有些少女心事,不過此時哪裡去理會這些,回過頭來,卻見那一隻巨掌因為夠不著東西,又回縮了去,而那被撐得擴大了數倍的門中,卻是又有無數魔物紛紛衝將而出,就連我身前的這些刀鋒螳螂,也在剛才的幾句話語之間,陡然多了一倍有餘。
我的天,這門的後面,到底連通著哪裡,居然會有這般多的魔物衝出來,何時才是盡頭?
我的心中驚訝,而高地之上的小師弟則已經開始念起了咒訣:「杳杳冥冥,天地昏沉,雷電風火,官將吏兵;上有六甲,下有六兵,借我御風,逍遙於行……」
此乃風符,一旦施展,瞬息百里,陡然脫離險境。
我在高地之下奮力拼殺,就等著那「急急如律令」一齣口,小師弟和陶陶離開之後,便殺出一條血路來,帶著這兩名懸空寺的弟子逃離。
然而就在小師弟念出最後一句咒訣的時候,我聽到高地上方突然傳來了清秀小尼姑的一聲尖叫:「師兄,你在幹嘛?」
我聽到這話兒,心頭莫名就是一跳,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我感覺到前方突然有一陣恐怖到極點的氣息蔓延而來,下意識地抬頭一看,卻見那隻巨掌又從門後陡然伸出,一下子就伸過了我的頭頂,接著朝那高地,猛然一抓。
第四十六章單槍匹馬破血陣
這隻巨掌的突然出現,著實讓我驚訝萬分,因為距離的緣故,在剛才的時候。它幾次發作都沒有能夠到高地的邊緣,讓我以為它的長度有限,對這邊並沒有能夠形成什麼威脅,然而讓我實在沒有想到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那魔掌居然能夠跨越這般遠的距離,一下子就隔空而來,而且還朝著這高地猛然下抓。
這樣的巨掌出現,它所帶來的那種力量和震撼,是沒有親臨現場的人所不能想象的,我絕望地朝著旁邊猛然滾開,已經來不及去救援了,只有朝著上面的人喊道:「快走,快離開這裡,不要回頭!」
儘管這般的焦急,但我的心中還是緩了一口氣,還好陶陶已經和小師弟乘著風符離開。至於高地上的兩名懸空寺弟子,那也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我能夠救他們第一次,第二次,但是絕對不可能豁出性命去。在這般的巨掌手上,將他們再一次救出。
我不是救世主,也不是他們的父母親人,他們豁出性命來到這兒作死,就應該有著慷慨赴義的覺悟。而且瞧見他們應該是避不開那魔掌的控制了,我當下也是毫無心理負擔地朝著反方向奪命狂奔,一瞬間又跑出了五十多米。
我一直來到了樹林的邊緣,方感覺到有了一絲安全感,這才回過頭來,打量那隻魔掌到底做了些什麼。
我扭頭,入目處是原先的那處高地,居然被這魔掌給一把拍成了粉碎。而當我眯著眼睛瞧過去的時候,卻驚訝地發現了一個讓我難以置信的情況。
在那隻魔掌緊握之後的虎口處,有兩個腦袋。其中一個光溜溜,不難認出是那清秀的小尼姑,而另外一位,則是梳著麻花辮兒的陶陶。
不對,怎麼回事,那兒不是應該有兩個光頭麼,怎麼那智飯和尚不見了,本應該離開的陶陶卻被抓了起來?
我腦子在那瞬間都有點兒短路了,然後記憶像潮水一般湧了上來,我突然想到了一種極為可怕的可能,整個人的臉色立刻變得陰沉了起來,再一次定睛瞧了過去,卻見到陶陶果真就在那隻巨掌的手上,與那清秀小尼姑一般被緊緊握著,雙眼緊閉,看著生死未卜的模樣,讓我整個人頓時就一陣戰慄,又是憤怒,又是焦急,原本想要果斷逃離此處的我,不得不強行扭轉方向,朝著那大手的方向再一次衝了過去。
我不知道陶陶到底是死是活,但卻曉得我倘若是轉身離開,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我自己,也無法面對師父他老人家。
那巨掌剛才的那一次伸展,彷彿用盡了力量,此刻卻是懸停在了半空之中,然而前方並非沒有危險,無數千奇百怪的魔物在我跟前出現,有半透明的刀鋒螳螂,有牛犢子一般身型的雙頭座狼,有面貌醜陋到了極點的橫行巨蟹,有全身都是腥臭黏液的獨目怪人,林林總總,難以一一敘述,而這些傢伙也是兇猛異常,一旦感受到了我的氣息,立刻不要命地撲將而來。
我並無心思跟這些奇奇怪怪的魔物較量,先是憑藉著手中的飲血寒光劍,撥開無數角質刀鋒,接著撞到一頭渾身冰寒的巨大獵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