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道:「我現在已經是一個廢人了,若是要去下地獄,我一人就足夠了。」
寶窟法王聽到了我話語裡的忐忑,然而猶豫了一下,還是鄭重其事地點頭說道:「鐵肩擔道義!若是如此,我倒是可以盡力幫你將他們給救出去,不過前提在於你得儘可能地將兩個半人,吸引在血池之中。」
我眉頭一揚,問都有誰。
寶窟法王豎起三根手指來,先曲下一根,平靜說道:「阿摩王得道已久,在這天地之中,並無敵手,他若是脫得開身,誰都跑不掉。」
第二根手指:「汨羅紅頂得血池開光,開啟了天賦異能,手段厲害,幻術萬千,他若在,我沒辦法保證所有人的安全。」
第三根手指,曲了一半:「那暴龍是阿摩王從茶荏巴錯盡頭帶回來的兇物,野蠻衝撞,一旦出現,連我也沒辦法制約;不過阿摩王未必放心它一人亂闖,算是半個。」
說完這些,他認真地看著我,平靜地說道:「你能將他們,給拖住麼?」
這話兒問得著實可笑。
即便是我毫髮無損之時,我也不可能是這三個傢伙的對手,更何況此刻的我,連呼吸都是那麼的困難。
後背皮膚被剝去大半的我,遭受過無數刑罰,僅僅只剩半口氣。
倘若不是寶窟法王的法印幫我撐著,只怕早就重傷的我,此刻已經慘死在了剛才的那個石室之中。
寶窟法王卻顯得十分認真,而我則凝重地點頭說道:「好!」
一切都是那般的可笑,倘若有外人在,只怕都已經笑掉了大牙,但可惜這裡除了我與寶窟法王,就只有兩個意識被控制的人偶。
兩人相約過後,八寶囊交予我手,我們分道揚鑣。
我被都達絳瑪給背了起來,另外一個白衣度母,則在我身後緊緊跟隨著。
我強忍著劇痛,用盡平生的氣力,緊緊地抱著都達絳瑪的脖子。
僅僅是這麼一個小動作,就足以耗盡了我大部分的精力。
三人一前一後,離開了這個地方,牢房的盡頭有守衛,瞧見身為重犯的我被背了出去,下意識地過來攔,結果被都達絳瑪冰冷而毫無人性的目光瞪了一眼,慌忙讓開了去。
看起來,就算是摩門教內的人,也同樣懼怕這些白衣度母。
一物降一物。
我被揹著,在黑暗的洞子裡行走,一路上不斷碰到那些摩門教徒,有的人行色匆匆,並未注意,有的人則認出了我來,衝著我吐口水,顯然也是恨意濃烈。
我沒有反抗,垂著頭,唯一在做的事情,就是不讓自己掉落下來。
這個簡單無比的動作,對於此時此刻的我來說,簡直難如登天。
堅持。
天巴錯處處都是廢墟,過了這麼多天,夾雜其間的屍體被清理乾淨,不過殘磚斷垣卻一時半會處理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