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知修眼睛在一瞬間眯了起來,不過繼而又微微一笑道:「徐長老是我茅山水性最強之人。他受邀前來,自然是在幫著靜念齋主捕獲那條軟玉麒麟蛟了——怎麼,志程你對那條水蛟可有想法?」
這話兒雖然說得親近,但卻是直接將我給放到了火上去烤。
此番聚集在這兒的眾人,都是衝著那軟玉麒麟蛟而來的,我若是對那軟玉麒麟蛟有什麼心思,必然就成為了眾矢之的。
我是在沒想到,話事人會這般的問起。
不過所謂「壁立千仞,無欲則剛」,我對那軟玉麒麟蛟一點兒想法都沒有,怎麼可能回答。
面對著這陰柔的問話,我不得不提醒一下這位長袖善舞的話事人:「楊師叔,我剛剛從海天佛國而來,我茅山的執禮長老和眾弟子,與其他受邀參加無遮大會的江湖同道,中了邪靈教放在萬紅一窟酒之中的毒藥,我從下毒者手中逼問出瞭解藥,就在這裡,你且拿去。」
我從懷裡掏出那包粉末來,吩咐解法道:「用這解藥,用五十比一的比例兌水,便可解去藥效……」
說著,我將紙包朝著對面的大船上拋了過去。
紙包在半空中劃過,幾道暗箭,從邪靈教的船上飛射而來,想要將這紙包給刺破。
有人想毀,自然有人想要保住,一道翻滾不休的絲帶從水中陡然射出,將那些暗箭給全部都席捲,接著猛然一拍,水花飛濺而起,化作幕布,遮住了那些傢伙的視線。
話事人平平伸出右手,卻見人在一瞬間離開了大船,接住紙包,又在瞬間返回了船上。
行雲流水,快得讓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他的身子彷彿從沒有動過。
握著這紙包,話事人低下頭去,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抬起頭來的時候,卻是朝慈航別院的齋主靜念師太說道:「齋主,你看這……」
我之所以將此物給楊知修,就是想要支開他,不讓他在此狐假虎威,拿著雞毛當令箭,暴露了茅山內部不和的事實。
沒想到這傢伙卻如同上次黃山龍蟒一般,充滿了機警,看出不對勁兒之後,立刻順驢下坡,先走為妙。
靜念師太沒想到堂堂茅山話事人,在這個時候竟然會如此不講義氣,然而這理由也實在無法辯駁,為了慈航別院的顏面,卻也不得不硬撐著說道:「諸位客人的安危最重要,道兄儘管去!」
話事人朝著靜念齋主遙遙一禮,口中卻堂皇說道:「知修隨走,茅山仍在,齋主,志程乃我茅山新一代的頂尖高手,曾經手刃過東南亞的血手狂魔,有他在此,我倒也放心。」
慈航別院久未出世,並不太知曉我的名頭,但是這世間的頂尖高手不多,康克由卻也是聽過的。
得到這承諾,靜念齋主忍不住揚聲說道:「既如此,倒是多謝了。」
話事人順著這話語,回過頭來,對我說道:「志程,我茅山與慈航別院江湖守望,同氣連枝,你可得多出力,莫墜了我茅山名頭。」
他這般說完,方才算是落幕,在旁人的帶領下,乘一小舟,飄然而去。
我整個過程中,一句話都沒有說,顯然是不願意跟他配合。
這世間,能夠指使我的人其實還是有一些的,但是他楊知修,卻實在算不上其中一個。
對於茅山話事人臨走的吩咐,我心中一陣噁心,不過卻沒有當面表露出來,更沒有要為慈航別院赴湯蹈火的心思,而是抱起了胳膊來,眯著眼睛打量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