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對宿敵,現如今,終於分了死活。
我躺倒在了血泊之中。眼角的餘光處正打量著不遠處的彌勒,因為角度的關係,我瞧見了他的半張臉,是如此的英俊和安詳,彷彿他只是睡著了一般。
他的嘴角還掛著笑意,眼睛微張,裡面似乎有著一種得意的笑意,彷彿這死亡,也是他預料之中的事情一般。
當瞧見這個的時候,我的心中下意識地一陣狂跳。
難道……彌勒一直逼我將心魔蚩尤放出,並不是想要讓金色惡蟲吸收這古代戰神的意志,而是想讓這傢伙,將自己給斬殺了去?
什麼人,會如此不擇手段、費盡心思地決定自己的死亡?
想到這裡,我不由覺得可笑,想起來,莫非是因為我因為無數次被彌勒給玩得團團轉,心中對這傢伙已經產生了極大的陰影,使得過分曲解了他的意思,將問題給想複雜了呢?
想到這兒,我不由得笑了笑。
彌勒死了,這是事實,我親眼目睹,不管他這是有心,還是無意,這世間,就再也沒有彌勒這麼一個人了。
這對於邪靈教來說,無疑是一次最大的打擊,而對於我來說,世間,可算是真正地少了一個對手。
失去宿敵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有一些惆悵和感傷啊……
我這般嘆著,突然又有點兒想笑。
此時此刻的我,根本就柔弱得不成模樣,這會兒別說來一位高手,就是一根本沒有修行的普通人,倘若是心存歹意,也能夠將我給直接宰了去。
不過即便如此,我卻終究還是沒有在哪兒死撐著。
那潑天九劍,將我所有的精力和潛能都給逼發了出來,而後心魔蚩尤附身,完全就是憑藉著魔軀的支援,方才能夠將彌勒給斬殺,完畢之後,我就算是擰乾了最後一絲水分,再也沒有任何力氣。
這也正是心魔蚩尤沒有任何停留,就直接消失的緣故。
因為它知道,倘若是再佔用一點兒我的時間,只怕根本不用別的,我很有可能就直接力竭而亡了。
任何東西都是有限度的,過則損。
雙目緊閉的那一刻,我將死去的彌勒印在了眼中,也印在了心頭,心中再無遺憾,想著即便是有人過來,朝著我胸口補上一刀,就此死去,我也沒有任何怨言。
彌勒,你我之間的戰爭,從結果上來看,終究還是我贏了。
對吧?
黑暗襲上了我的心頭,我直接在一片廢墟和血泊之中沉眠,意識陷入深淵。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人靠近了我,在我身邊,對我推搡,然後似乎喊著我的名字,不過我實在是太過於疲憊,即便有心回答,卻也根本就睜不開眼睛來。
睏意濃烈,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我感覺到臉上似乎有清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裡如同火一般灼燒,終於耐不住,嘶啞著喉嚨,輕聲喊道:「水,水……」
我這聲音嘶啞而低沉,有近乎於無,不過卻還是有人聽到了,一陣手忙腳亂之後,一個瓶口擠進了我乾涸的嘴唇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