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抿了兩口,感覺精神似乎恢復了一點兒,這才勉力睜開眼睛,入目處,是小白狐兒那一張哭得花容慘淡的小臉;再接著,我瞧見張勵耘、布魚、林齊鳴、董仲明、白合、朱雪婷等人都圍在了我的旁邊,一張張激動無比的臉在我的眼中晃來晃去。
我張了張嘴,沒有說出半句話,就又暈死了過去。不過這一次,心中卻是無比的安定。
媽的,我居然真的還活著。
我再一次醒來,是十天之後,在山城渝都一家軍區醫院的高階病房裡,後來我才知道,當天的決戰導致山體崩塌,整個烏雲頂垮塌了大半,還導致了一場小規模的地震;與此同時發生的,是一場蔓延了三天兩夜的森林大火。
這場戰鬥震驚了知道內幕的人,沒有人能想到光憑著兩個人,居然能弄出這般大的動靜來。
在外圍警戒的七劍趕往現場,與邪靈教的人打過照面,雙方當場發生了衝突,不過好在我們之前的安排,使得七劍並沒有吃虧。
邪靈教不敵我方的人多勢眾,突圍而去,不過據說有人瞧見了那幫人拼死掩護著一個渾身殘破的傢伙。
有人推測那人是王新鑑。
讓所有人意外的事情出現了,趙承風的特勤三組居然在最混亂的時候也出現了,並且名正言順地接管了清理收尾的工作。
他這是在赤裸裸地搶功勞,不過七劍卻並沒有太多爭鬥的心思。
因為他們最關心的人,被埋在了坍塌的山石下面了。
望著那一大片的廢墟,趙承風勸大家節哀順變,不要枉費氣力了,不過七劍和匆匆趕到的王朋則堅持要進行挖掘工作,憑著羽麒麟母玉的定位,一連挖了兩天,方才找到蜷縮在一處落石間隙的我。
當時的我也是命大,倘若是位置稍微偏上一點點,恐怕就真的只是一灘肉糜了。
死裡逃生的我其實也並非那麼幸運,儘管九龍青銅罐之中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恐怖力量並沒有將魔體大成的我給殺死,但也將我全身的經絡都給予了無情的摧毀。
此刻的我,簡直比一個剛學走路的娃娃還不如。
這結果,不知道是有幾家歡笑幾家愁,然而躺在病床上的我,面對著小白狐兒、布魚等人的關切目光,卻表現得十分坦然。
老天爺對我還算不錯,多少也饒了我一條性命,既然如此,我又有什麼可以抱怨的呢?
我在山城渝都待了半個多月,能夠下床,藉助著柺杖行走,就立即被安排飛往了京都的一家專業醫院接受康復性治療,大概有兩個多月的樣子,某一天夜裡,門被推開,最先出現的是一個錚亮的光頭,我抬頭看去,卻正是「出差」多日的王總局。
與上一次見他相比,王總局整個人的氣色差了許多,不過瞧見我的時候,目光更是黯淡。
這一位不但是我的領導,而且還是一直關心和照料我的前輩,我不敢託大,勉強露出了笑容,對他說道:「王總,你來了?」
王總局坐在我床頭的凳子上,掏出一包五塊錢的香菸,抽出一根來,問我要不要?
我搖頭,指著自己的肺部說道:「這裡受不了。」
我這般說著,他卻不管讓我這個病人吸二手菸是否合適,劃了一根火柴,點燃之後,深深吸了一口,讓煙霧在肺部翻滾幾圈之後,緩緩吐出來。
他的身體似乎也不好,給這煙嗆得直咳嗽,搞得我這個病人都不得不伸手過去,幫他拍了拍,等他氣順了之後,方才苦笑著說道:「您這是幹嘛啊?」
王總局將煙給掐滅,抹著溼潤的眼角說道:「抽一口就少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