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我不負責任,譁眾取寵,我壞了別人的好事,大家自然把我視為異類,道不同不足以謀,我就走了……好了,二位說說來意吧。「
「我們想請您參加一個國防專案,負責理論部分。「我說。
「研究什麼?「
「球狀閃電。「
「很好,如果你們是那幫人派來羞辱我的,那他們達到目的了。「
「還上聽完我們的介紹再下結論吧,說不定您可以用這個羞辱他們呢。」林雲說著開啟了她帶來的筆記型電腦,把激發球狀閃電的錄象調出來放,同時向丁儀簡單地做了介紹。
「你是說,你們用閃電激發了空間中某種未知的結構?」丁儀盯著筆記型電腦螢幕上幽幽漂浮的球狀閃電問。林雲回答說正是這樣,我拿出張彬送的那個隔頁燒焦的筆記本讓丁儀看,並告訴了丁儀這個東西的來歷。他接過它,很仔細地看了好一會,然後小心地遞還給我。
丁儀從玻璃瓶中捏力量一撮菸絲,裝進大煙鬥中點燃,指著那一堆散香菸說:「你們幫我弄弄這個。」轉身走到一面牆前抽起來。我們只好為他把菸絲從那些香菸中剝出來放進瓶中。
「我知道有個地方專賣菸絲的。」我抬頭對丁儀說。
他似乎根本沒聽見,只是站在那裡吞雲吐霧。他的臉離那面牆很近,幾乎是貼著它,煙都吐在牆上,像是要從裡面燻出什麼來似的。他的目光看著遠方,彷彿牆是另一個廣闊世界的透明邊緣,他能看到那邊深邃的景色似的。
煙很快抽完了,丁儀仍保持著面壁的姿勢,說:「我不是你們想象的那麼自以為是的人,我將首先證明自己勝任這項研究,如果不行,你們可以去找別人。」
「這麼說您答應加入了?」
丁儀轉過身來:「是的,我現在就跟你們去。」
這一夜,基地中的很多人都難以入睡,他們都不時地從宿舍的窗子看看外面寬闊的閃電試驗場上那一閃一滅的小火星,那是丁儀的菸斗。
到基地後,丁儀只是簡單地翻了翻我們為他準備的資料,然後就開始演算,他好象從不使用電腦,只是用鉛筆在白紙上算,很快,剛為他準備的辦公室中就像他家裡一樣到處散落著白紙片。他計算了兩個多小時就停止了,搬了把椅子坐到試驗場上,不停地抽著菸斗,那與夏夜螢火蟲一起閃滅的小火星成了球狀閃電研究的希望之光。
那一閃一滅的火星有催眠作用,我看著看著就困了,於是上床睡去。一覺醒來已是午夜兩點,透過窗子看去,見那顆小火星仍在試驗場上閃動,不同的是它與螢火蟲一樣移動起來,丁儀在來回踱步。我看了一會就又睡了,醒來天已大亮,再看試驗場上已經是空蕩蕩的了,丁儀回去睡覺了。他快十點才醒來,向我們宣佈自己思考的結果:「球狀閃電,是可見的。」
我們相視苦笑:「丁教授,您這不是……廢話嗎?」
「我是說未被激發的球狀閃電,就是你們所說的那種在空間中已經存在的機構,是可見的,它使光線發生彎曲。」
「怎麼看呢?」
「根據我計算的光線的曲率,用肉眼看看就行了。」
我們大眼瞪小眼互相看看:「那……它是什麼樣子的?」
「透明的球體,因彎曲光線而顯示出圓形的邊界。看上去像肥皂泡,但表面沒有肥皂泡的衍射彩紋,所以整體不像肥皂泡那麼明顯,但肯定能看到的。」
「可,誰也沒見過啊?」
「那是因為沒人注意到。」
「怎麼可能呢?您想想,在整個人類歷史上,空氣中都漂浮著一個個那樣的泡泡,居然沒人看到過?!」
「白天能看到月亮嗎?」丁儀突然問。
「當然不能。」有人隨口回答。
丁儀推開窗子,外面晴空萬里,就在這湛藍的天空上,一輪彎月清晰可見,它呈雪白色,在藍天的背景上十分美麗,而現在看去,它那球形的立體感更明顯了。
「這以前還真沒注意!」那人驚歎道。
「有人做過調查,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沒有注意到,但在整個人類歷史上,它常常在白天出來。那麼,你真指望人們能發現平均幾立方公里甚至幾十立方公里才有一個的、隱隱約約的小泡泡?」
「這還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那就讓實踐證明吧,你們再激發幾個雷球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