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喊:它多像一個立方體的空泡!「
「對了……在我看裡面的時候注意看螢幕。」他說,然後把腰彎下去,側頭從下面看拆開的電腦內部。
就在這一刻,我看到螢幕黑了下來,上面只有兩行啟動自檢的錯誤資訊,標明沒有檢測到cpu和記憶體條。
丁儀將電腦翻過來讓我看,我看到主機板上,cpu和記憶體條的插槽全是空的。
「當我觀察的那一瞬間,量子波函式坍縮了。」丁儀將電腦輕輕放到桌子上,它的螢幕仍是黑的。
「你是說,被燒燬的cpu和記憶體條也像宏電子那樣處於量子態?」
「是的,換句話說,在與宏電子發生物質波共振後,每一塊晶片也轉化成了宏量子,它們處於不確定狀態,也就是同時處於兩種狀態:被燒燬和未被燒燬。剛才,在電腦啟動的時候,它們處於後一種狀態,在那個時候,cpu和記憶體條完好無損地插在主機板上的插槽中,而我的觀察使它們的量子態又坍縮到被燒燬的狀態了。其實,從本質上說,球狀閃電的能量釋放,就是它與摸表的兩團機率雲的重疊或部分重疊。」
「那麼,在沒有觀察者的時候,那些晶片何時處於完好狀態的呢?」
「這不確定,只是一個機率時間,你可以認為,這臺電腦籠罩在那些晶片的機率雲之中。
「那些被燒掉的試驗動物,它們也處於量子態嗎?「我緊張地問,預感到自己正在接近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真相。
丁儀點點頭。
我實在沒勇氣問出下一個問題,丁儀平靜地看著我,顯然早已知道我在想什麼。
「是的,還有人,所有死於球狀閃電的人,都處於量子態,嚴格地說他們並沒有真正死去,他們都是薛定諤的貓,在不確定中同時處於生和死兩種狀態。」丁儀站起身來踱到窗前,看著外面濃重的夜色,「對於他們,生存還是死亡,確實是個問題。」
「我們能見到他們嗎?」
丁儀對著窗揮了一下手,像是要堅決趕走我腦子中的這個念頭:「不可能,我們永遠不可能見到他們,因為他們的坍縮態是死亡,他們只能在量子態中的某個機率上以生存狀態存在,當我們作為觀察者出現時,他們立刻坍縮到毀滅態,坍縮到他們的骨灰盒或墳墓中。」
「你是說,他們活在另一個平行世界?」
「不不,你理解有誤,他們就活在我們的世界,他們的機率雲可能覆蓋著相當大的範圍,也許,他們現在就站在這個房間中,站在你背後。」
我的脊背一陣發冷。
丁儀轉過身來指著我的身後:「但當你回頭看時,他們立刻坍縮到毀滅態。相信我,你或其他人永遠不可能見到他們,包括攝象機在內的任何觀察者也永遠不可能探測到他們的存在。」
「他們能在現實世界留下非量子態的痕跡嗎?」
「能,我想你已經見過這類痕跡了。」
「那他們為什麼不給我寫信!」我失態地叫了起來,這時我說的他們只包括兩個人了。
「相對於晶片這類物體,有意識的量子態生物,特別是人類的行為要複雜的多,他們是如何與我們的非量子態現實世界湖動的,仍是一個難以理解的墓,這中間有許多邏輯上甚至哲學上的陷阱。比如:他們也許寫信了,但這些信有多大機率成為非量子態而被你察覺到呢?另外,現實世界在他們眼中是否也是量子態的?要是那樣,他們在你的機率雲中找到現在這個狀態的你是很困難的,對於他們,回家的路一定漫長而渺茫……好了好了,這是短時間內不可能想明白的事,牛角尖鑽下去會把你弄垮的,以後再慢慢想吧。「
我沒說話,怎麼可能不想呢?
丁儀從桌子上拿起一瓶我喝了一小半的紅星二鍋頭,給我和他自己分別倒上一杯:「來來,這個也許能把那些事從你腦子裡趕走。「
當烈酒在我的血液中燒起來時,紛亂的腦子確實空曠了一些。
「我的思想已經混亂到極點了。」我頭腦昏沉地倒在床上。
「你應該找些事幹。」丁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