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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奇遇(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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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納悶丈夫扔垃圾怎麼扔了一個多小時,聽說他被兄弟們叫去父親的墳前訓話,表情刷然翻頁。

「我大哥又來找茬了?」

景怡深呼吸置換肺葉裡的惡氣。

「他當著舅子們和慧欣阿姨的面把我狠狠訓了一頓。」

「他憑什麼訓你,一個高中文化都打對摺的文盲還有臉教訓醫學博士,他就不怕咬斷舌頭。我找他去!」

千金跳起來,子彈般彈射到門口,景怡慌忙追上去攔阻。

「算了算了,你再去找他事情就沒完沒了了。」

千金見丈夫像發黴的冬瓜臉上起了一層灰,不知受了多少委屈,關切道:「他訓你什麼了?」

景怡不想重複那些惱人的言語,委婉表述:「老婆,你在你家裡人心目中的形象好像真的很不好啊。他們都覺得你比樹懶還懶,除了吃喝玩樂什麼都不會,還說是我把你變成這樣的。」

千金驚怒:「我大哥又說這種話了?還是貴和他們也跟著說?」

「……連勝利都說你像人工飼養的熊貓,已經喪失了在野外生存的能力。」

千金中了兄弟們的暗箭,感覺就像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登時暴跳如雷。

「原來這幫人全都笑裡藏刀,他們嘴裡是不是都長潰瘍了,怎麼口氣比腳氣還臭!你等著,我現在就挨個去找他們算賬!」

景怡被迫多使出一倍的力氣堵住門口。

「別去別去,我好不容易忍辱負重才平息了事態,你一去又要烽火連三月了。」

「那怎麼辦?我不能眼睜睜看你受欺負啊!」

千金小時候常和哥哥們吵嘴鬥氣,單槍匹馬時見慣不驚,但一涉及到景怡她就不能淡定了,她和丈夫相互愛重,如同心尖上的肉,絕對碰不得。

景怡抱著她回到客廳中央,抓住她的肩膀哄道:「我受欺負無所謂,關鍵是你大哥逼我簽了份協議。」

「什麼協議?」

「他說從今天起,你得早睡早起,負責做家務,下個月還必須開始學一門能夠謀生的技術,要是我不能幫你改正壞脾氣,實現自力更生,就……」

「就怎麼樣?」

「就自動跟你解除婚姻關係。」

景怡比頭破血流還狼狽,剛才秀明拿出那份書面協議逼他簽字,兩個人幾乎打起來。慧欣等人怕他吃虧,努力勸阻,人都是朝前走的,可賽老大是隻螃蟹,只會橫著走,為了不讓這隻橫行的螃蟹阻擋生活程式,景怡怒氣退潮後再次選擇忍讓。

其他人也知道那一紙協議就是秀明個人的胡鬧,景怡當然不會真心接受,在上面簽名只當是練字。

聞聽此訊,千金化身四分五裂的馬蜂窩,決心去找大哥拼命。景怡使勁抱住她,她雙腳離地,雙手像自由泳運動員不停撲騰,尖聲尖氣大罵。

「這個賽老大更年期到了吧,一定是嫉妒我過得太好,拼了命破壞我的家庭,我饒不了他!」

「你冷靜點,你大哥就是個老虎屁股,摸不得啊!」

「他是老虎,我就是武松,怕什麼!」

「不是說怕,老虎屁股多髒啊,屎尿屁一堆,沾上多噁心。咱們就讓他安靜地待在籠子裡吧,只當是在動物園參觀,與他保持距離。」

「我只聽說動物被人馴服,還沒聽過人去適應動物的生活習性,憑什麼要我聽他的!」

「他現在有輿論支援,你二哥、貴和、勝利還有慧欣阿姨都預設了他的行為,他們也是瞭解你大哥的為人,早就放棄了對他的治療,希望我也像他們那樣,以忍讓換取家庭和睦。你也學我們忍一口氣吧,不是有這樣一句話嗎?把脾氣拿出來叫本能,把脾氣壓回去叫本事。」

掙扎幾分鐘,千金終於洩氣了,夫妻倆都氣喘吁吁的,比連續三場啪啪啪還累。

千金叉著腰,捶著胸,怨怒難平。

「那我真得按他說的做了?他怎麼知道我在家不幹家務?」

景怡懊惱:「他說他每次回家都看到我在打掃衛生,說我是你的男保姆。」

千金聽了,氣他平時不聽勸,隨手拍他一下。

「所以說誰讓你那麼勤快啊,我都叫你別有事沒事就做清潔,連我都覺得你像保姆,更別說他!」

景怡委屈:「我是想讓你和燦燦能有個舒適整潔的居家環境啊,陸阿姨不在,你又不愛做家務,只能我做了。」

「燦燦能做啊,趕明兒起讓他做!」

燦燦在臥室偷聽,千金一提他的名兒,他立馬開啟房門發表公告。

「媽媽,從明天起我房裡的衛生我自己打掃,客廳、衛生間等公共區域也能負責一小部分,其他地方在我的活動範圍以外,請您自己安排保潔工作。」

他真是個添堵小能手,千金的臉又充血了。

「臭小子,你對父母還有沒有孝心?」

「那您對孩子又有沒有愛心呢?」

燦燦譏諷完母親,禮貌地向父親道了晚安,姿態優雅地關上房門。

千金像蛋餅一樣氣癱在沙發上。

「這小子太可惡了!為什麼人生不能像玩遊戲一樣讀取進度?我真想讀檔把這孩子重新生一遍!」

景怡坐到她身邊勸慰:「好了好了,你別老跟他生氣,別忘了他是你晚年的依靠啊。」

「什麼依靠啊,小時候就這麼叛逆,以後再娶個厲害的兒媳婦,還能認我這個媽嗎?」

「不會的,這孩子有主見,不會輕易受女人擺佈。」

「你也有主見啊,也沒像他那麼尖酸刻薄呀,我覺得他怎麼那麼像我二哥呢,不夾槍帶棒就不會說話。」

景怡看得開,苦笑:「外甥隨孃舅嘛,像你二哥還好,像你大哥那樣才糟糕呢。老婆,事到如今,你就委屈一下吧,反正只剩下十一個月了,就當是一次漫長的軍訓,熬過去就好了。家務活兒你別擔心,我還是會悄悄幫你做的,可學技術這事……」

他真不知道妻子適合幹什麼,問她有沒有特別感興趣的事。

千金頭皮上有幾千個穿釘子鞋的小人跳舞,抱著靠墊苦惱打滾,為了想這事,今晚準得失眠了。

有些快樂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現在秀明很快樂,回到臥室拿出那份協議觀看,像欣賞戰利品,賞心悅目。

「這個老金,想跟我耍賴皮,我看他忘記我是什麼人了。有了這份協議在手,相信千金不久就能改頭換面。」

他得意地將協議遞給佳音,希望能得到她的高度讚譽。

誰知佳音看後臉色大變,脫口驚呼:「你是不是瘋了?」

秀明一怔:「你在跟我說話?」

佳音湊近幾分,臉像失火的房屋:「你怎麼能想出這種主意呢?爸生前就怕景怡和千金的婚姻出狀況,你現在還拿離婚去威脅景怡,要是千金沒能實現獨立,就讓他離婚,這不是主動把把柄交到別人手上去嗎?」

丈夫的智商真像喜馬拉雅山上的空氣般稀薄,隨時能讓人窒息。

秀明怪她目光淺薄,領會不到他的妙招。

「老金現在還很寶貝千金,絕對捨不得離婚,我就是要利用他這股熱乎勁,一鼓作氣完成對千金的改造。」

「你這主意是用腦子想出來的嗎?」

「你見過能用手和腳出主意的人嗎?是不是今天吃錯東西了,怎麼胡言亂語的?」

「我真是無話可說了。」

見妻子生氣了,秀明急忙解釋:「你不懂,男人和女人之間的關係就像狗和骨頭,一個男人愛一個女人好比狗銜住骨頭,如果有人去搶,越用力,狗就會咬得越緊。現在千金就是老金嘴裡的骨頭,我越是用過分的要求去威脅他,他就會越珍惜千金。」

異性間相互猜測永遠是瞎子摸象,同性間的判斷卻是瞭若指掌,就比如女人都是鑑婊專家,男人都是臭味相投。

佳音聽了這話陷入沉思,秀明最怕她沉默不語,就像被判了刑又遲遲不執行一樣,又慌又窘。

「怎麼不說話了?」

「……我在想我肯定不是鮮嫩的骨頭,而是沾滿泥土的化石,狗見了,看都不會看一眼。」

妻子不鹹不淡地開起玩笑,秀明火把掉進泥坑裡,只能冒煙。

「你是不是跟弟妹處久了,被她同化了?怎麼說話都開始跟她一個腔調了?」

「我說我,又沒說你,幹嘛著急?」

佳音噗嗤一笑,瞧著他乾瞪眼的模樣很可愛,問他:「明天早上想吃什麼?說了,我現在好去準備。」

自從家裡人多起來,必須在前夜準備一部分明天的早飯,否則時間來不及,這工作一直是她和美帆分擔,珍珠會幫忙打打下手。

秀明的記憶大門被叩開,打個響指說:「明早讓千金幫你們做早飯。」

佳音略驚:「她能起得來嗎?」

「我跟老金說了,明早雞一叫她就得起床,不然我就拎一桶涼水去潑他們家的被窩。」

連續大規模寒潮來襲,天已經很冷了,早上的被窩就是魚兒的水缸,離開了就會缺氧。

五點半多一點,柯南雄赳赳氣昂昂地跳上雞舍屋頂,揚起雞冠,提嗓高歌,呼喚埋伏在地平線下的太陽。

景怡通電的機器人似的咕嚕坐起,伸手搖晃枕邊人的肩膀。

「老婆,快起來,快起來。」

千金團縮躲避,發出夢囈般地抗議:「吵什麼,讓再我睡會兒。」

「不能再睡了,你聽,公雞都叫了。」

「公雞叫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是母雞。」

「再不起來你大哥就要提著冷水上來了。」

「哎呀,煩死了,我還沒睡醒呢!」

兩口子正討價還價,臥室門訇然大開,門框裡鑲著秀明鐵塔般的身影。

「還沒起來嗎!」

震耳欲聾的咆哮唬得千金尖叫坐起,景怡無奈地向大舅哥播報:「她起來了。」

「快穿好衣服,下樓幫你大嫂二嫂做早飯。」

千金只朝清醒跨出了一隻腳,秀明一走,那隻腳就不由自主往睏意裡回縮,腦袋剛剛沾到枕頭,方才的情形再度重現,秀明的吼聲更凌厲了。

「怎麼又睡了!想讓我潑冷水嗎?」

他手裡真提著水桶,景怡知道這傻大個敢說敢幹,忙伸開雙臂老母雞似的擋在妻子跟前:「她起來了起來了,你先出去吧,人家要換衣服!」

秀明憤憤離去,千金的睡意像蛋殼被他踩得粉碎,又憋屈又苦惱,踢著棉被抱頭哭嚷:「我要爸爸!」

時隔十年,她總算再一次和孃家人共進早餐,佳音很欣慰,向家人們隆重推薦了她參與制作的蔥花煎餅,貴和謹慎地嚐了一口,笑容滿面誇獎:「做得不錯嘛,味道很好。」

其他人也說好吃。

美帆不以為然:「只是幫忙和了和麵,因為力氣大,手勁兒好,揉出來的麵糰比較均勻而已。」

她音量很低,卻足夠令旁人聽清,千金冷笑反諷:「力氣大不是優點嗎?總比二嫂連水壺都提不動強。」

勝利連吃了兩塊,真誠笑贊:「姐姐,真的很好吃,爸爸沒說錯,你真有做糕點師的天賦。」

弟弟的馬匹拍得很精準,千金高興道:「所以我已經想好了,準備去學烘焙。」

秀明等人忙問詳情,生怕她只是隨口說說。

佳音提具體建議:「我有個朋友在專業烘焙學校任教,他們學校口碑不錯,老師都是專業麵點師,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千金很樂意:「好啊,那就麻煩大嫂幫我諮詢一下,他們近期還招生嗎?我得從基礎學起。」

「他們每季度都會招收新學員,下個月好像就有基礎班開課,我待會兒就幫你問。」

景怡仔細打聽:「大嫂,那學校遠嗎?學制是怎麼安排的?」

「在觀音區,從這兒開車去得一個小時,每週一三五上學,一天六堂課,從早上10點到下午4點半。基礎班好像是三個月。」

美帆奇怪佳音怎會對那學校的情況這麼清楚,原來以前對方曾想聘請佳音去教學,對她做過詳細介紹。

秀明認為打鐵該趁熱,讓妻子儘快幫妹妹報名。

景怡有點擔心:「每週上那麼久的課,會不會太辛苦?」

燦燦很不悅:「爸爸,我每週的課程比媽媽多一倍,您怎麼就不問問我辛不辛苦?」

「你這孩子,最近怎麼突然放肆起來了?」

景怡覺得兒子盡來特別逆反,很可能受了不良教唆。

最大的教唆嫌疑人上趕著跳出來。

「孩子哪個字說錯了?你本來就不像話,在座的誰不比她辛苦?難道我妹妹體質很差嗎?上幾堂課體力就跟不上了?你瞧瞧她那身板,比我還結實,就是去工地搬磚砌瓦也扛得住。」

千金真想送大哥一打、黑、人牙膏和獅王牙刷,怒問:

「大哥,你是不是還想讓我去你的工地當民工啊?」

勝利犯了嘴快的毛病:「大哥說你要是找不到事情做,就去跟他學做木匠。」

貴和最氣他煽風點火,在桌下踢他一腳:「你小子門牙是不是掉了,怎麼嘴巴老是漏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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