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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叛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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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千金悄悄將佳音拉到一旁問話。

「大嫂,大哥出什麼事了?」

「沒出什麼事啊。」

「還裝呢,昨晚燦燦他爸說下班時看見大哥把車停在路邊,一個人坐在車裡發呆,好像遇上麻煩了。我還問了貴和,他也說昨天幫大哥拖車時,感覺大哥的情緒很不對勁。他到底怎麼了?都是一家人,你就別瞞我了,說出來我們一塊兒幫他想辦法。」

佳音在乎丈夫的面子,更想幫他渡過難關,家裡最有力的求助物件就是妹夫,他背景深,認識很多權貴,或許能消災解難。

聽她講述秀明被綠雲坑騙的經過,千金安慰:「你別擔心,我去問問燦燦他爸,看他怎麼說。」

她信心十足,認為丈夫定能擺平此事。

佳音道謝時不忘叮囑:「如果景怡有辦法,也請你們保密,你知道你大哥的脾氣,他最不想麻煩的人就是景怡。」

十分鐘後她的話原原本本轉訴到景怡耳中,景怡冷嗤:「我就說你大哥遇上事兒了,他還不承認,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千金拍他一下:「你別光顧著挖苦呀,快幫他想辦法。大哥掙錢不容易,被人黑掉五十萬,你讓他年底去喝西北風啊。」

景怡癟癟嘴:「我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只能問問永繼永盛,看他們認不認識那個綠雲公司的老總,要是有交情興許能幫忙疏通一下。」

永繼、永盛是他兩位堂兄,金氏集團現任的董事長和總經理,他們在地產界能量大,中小建築公司都趕著巴結。

果然,景怡將秀明的事委託出去,金永繼抽空給綠雲的何董打了個電話,五分鐘不到就把問題解決了。下午綠雲就將截留的款項如數歸還秀明的公司,何董還親自打電話向他道歉,說了許多肉麻的恭維話。

秀明不知道是景怡的能量發揮作用,真以為對方賞識他的才能,沮喪一掃而空,自信又似千年的柏樹頂天立地了。

週四這天晚上,他按捺不住得色,向家人們敘述了事件始末,與眾人分享這枚先苦後甜的橄欖。

「綠雲那個何董說,甲方跟他們說我工程質量好,辦事效率高,是難得一見的優秀合作物件,他們以後也想找我幫忙做工程。」

佳音和景怡夫婦這三個知情人裝糊塗,其他人縱有疑心也含而不露,美帆比較單純,真心覺得秀明苦盡甘來,雙手合十歡笑慶賀:「是嗎?大哥真了不起呀,所以說酒好不怕巷子深,創出金字招牌,財運就會自動找上門來。」

珍珠驕傲極了:「爸爸做生意口碑一直很好,就是運氣不怎麼樣,不然早發達了。」

美帆連連點頭:「現在不是漸漸好起來了嗎?人要是走運了,就算關上門,運氣也會從門縫裡鑽進來。」

她鍾愛侄女,希望他們家能越過越好。

貴和也來助興:「大哥這就叫鐵杵磨成針,功到自然成,爸把公司傳給你是對的,換了我絕沒那個恆心和毅力,光是那些木工、漆匠手藝我就學不會,只能坐著畫畫圖,動手能力比大哥差遠了。」

勝利見秀明最近倒了不少黴,也想說幾句喜慶話討個吉利。

「我也覺得大哥挺棒的,手藝多巧啊,家裡的傢俱基本都是他親手打的,這房子也是他帶人蓋起來的,不比那些好幾億的高階別墅差。」

賽家的新房子是秀明的得意之作,質量還在其次,關鍵是很划算。

「我們家的房子蓋得便宜,材料帶人工費不到六十萬,所以才說房地產商黑心。」

貴和作為業內人士,不能不說點公道話:「也不能這麼說,主要是地價就貴,咱們家是自己的地,當然便宜。」

房價貴政府也有責任,各地土地拍賣不停上漲,房價當然跟著水漲船高。

珍珠把話題拉回對父親的頌揚上:「不管怎麼說,爸爸的技術是家裡所有人中含金量最高的,假如遇上戰爭、金融危機,律師和建築師都有可能失業,但是爸爸的手藝到哪裡都能掙到飯錢。哦,對了,姑父也是,醫生也是永不失業的職業。」

秀明伸手摸摸她的腦袋,像在愛撫一條護主的小狗。

「我閨女說得對,你爺爺以前說過,與其藏一座金山,不如學一技之長,一把剪刀一把尺,走遍天下都不怕。」

說著注意力瞄準妹妹。

「千金,聽到了嗎?你也趕緊去學一門手藝,這個家就你什麼都不會,那個烘焙學校你報名了嗎?什麼時候開課?」

千金看不慣他開水泡黃豆的膨脹樣,沒好氣道:「12月8號去報到。」,她終歸是個沒城府的,接著冷笑:「大哥是不是得意忘形了?真以為那綠雲公司是被你的人格魅力打動的?」

「不是被我打動的,還能是被你打動的?」

秀明認為妹妹駁不倒他,底氣足得很。

景怡在妻子爭辯時悄悄踩住她的腳尖,輕聲勸:「吃飯吧,別掃大家的興。」

看千金忍怒低下頭,佳音緊繃的心絃鬆弛了,向景怡投以感激的微笑。

大麻煩一解決,她幹活兒也輕鬆多了,不想飯後收拾廚房時,女兒的班主任突然打電話來告狀,說她不按學校規定著裝,今天頭上戴了一隻大號的紅色蝴蝶結。

「珍珠媽媽,你們家賽珍珠太不像話了,經常穿些奇裝異服來學校,嚴重影響我們班在學校的風貌,而且還不肯接受老師的批評教育。今天放學我留她談話,她竟然私自走了,我教書十多年,還沒見過她這麼叛逆的學生,我想這是不是與你們的家庭教育有關係?她好像有個弟弟吧,怎麼比一般的獨生子女還驕縱呢?你和珍珠爸爸是不是該反省一下?」

班主任尤呂紅不到四十歲,是友誼中學新招聘的老師,新官上任三把火,對學生管理特別嚴格。珍珠在學校和在家一樣不服管束,是班主任的重點工作物件,開學才三個月,佳音已接到多起尤呂紅打來的批評電話。她深感慚愧,每次都小心地跟老師賠笑臉。

「對不起尤老師,讓您費心了,等珍珠回來我會好好教訓她的。」

尤呂紅認為她在敷衍,話里長滿松針。

「普通的教訓還不夠,這孩子不受管教,現在不殺殺她的氣焰,以後多半會闖大禍,請你們好自為之。」

佳音贊同班主任的意見,她近來生活忙碌,很久沒整頓過女兒的作風,這丫頭的壞毛病像雜草,久了不鋤就會瘋長。

她結束通話電話,轉身衝進珍珠臥室,把正戴著耳機聽音樂的女兒從椅子上拉起來,一把扯掉還在她頭頂晾翅的蝴蝶結。

「誰讓你帶這麼大的蝴蝶結去學校?戴了這個就能飛到天上去?你們班主任剛才打電話來,說她留你談話,你卻私自走了,她氣得不得了,還說我跟你爸爸不會管孩子,叫我們反省,父母辛辛苦苦養活你,你就這樣丟父母的臉嗎?」

珍珠不驚不詫問:「那尤呂紅又來告狀了?她怎麼這樣啊,更年期也來得太早了吧。」

「你說什麼?」

「只是戴個髮夾而已,別的班女生都這麼戴,她們老師還誇她們好看,只有我們班不許戴。那個尤呂紅想對我們進行獨、裁管理,把我們訓練成機器人,好讓校方誇她有能力,就是不顧學生的感受,通過壓迫我們來換取業績,我們班的人都討厭她,罵她是瘋婆子,您還理她幹嘛?」

佳音覺得女兒渾身都是嘴,罵她狡辯,珍珠繼續淡定辯解:「這不是狡辯,是事實,不信您可以去我們班打聽打聽。換句話說,我戴蝴蝶結礙著誰了?您知道那尤呂紅是怎麼罵我的?她說我戴著這個就是招蜂引蝶,專為勾引男生,您說這是老師該說的話嗎?」

聽到這一隱情,佳音很吃驚,她不相信市重點的人民教師會說這種話,可女兒的態度也不像撒謊。疑點太難分辨,她決定暫不追究,問:「她說你經常跟她頂嘴又是怎麼回事?」

珍珠嫌母親的問題太荒唐。

「她先汙衊羞辱我,我能不為自己辯護嗎?媽媽,有人罵您的女兒是妓、女您都不覺得氣憤?如果告訴爸爸,爸爸一定會去找那女人算賬。」

秀明最會護短,珍珠以前在學校受老師刁難,他知情後無一例外跑去學校找對方理論,次次都弄得不歡而散,結果父女倆都成了老師口中的問題人物。佳音指望珍珠高中以後能揮別過去的黑歷史,當然不能讓丈夫再摻和她的事。

「不準告訴你爸爸!尤老師再怎麼說也是你的班主任,你得尊敬她。」

尊師重道是傳統美德,她教育女兒以道德優先,由此加深了女兒的反感。

「她要是有值得我尊敬的地方我當然會尊敬她,可她比菜市場上的大媽還尖酸刻薄,哪有一點為人師表的風度?我也是倒霉遇上這麼個班主任,媽媽您應該同情我,而不是幫著她來指責自己的女兒。」

「學生服從老師這是天經地義,我讀書那會兒不管老師說什麼我都不會頂嘴,你應該學我做個懂事的乖學生。」

「媽媽那不叫懂事,叫奴性,都什麼年代了,您還信奉思想壓迫那一套。人與人的身份地位有差異,但人格是平等的,憑什麼要我對侮辱我人格的人奴顏婢膝?要想贏得別人的尊敬,就得拿出相應的情操和魅力,仗勢欺人算什麼?就算是王思聰,說了欠揍的話,我照樣罵他是醜逼,管他是不是首富的兒子。」

母親就像一根低壓電線負荷不起她的高壓電流,再爭論下去定會短路,珍珠以上廁所為由摔門離去,佳音時間緊張,不能老浪費在她身上,只好先作罷。

她收拾完廚房,馬上取出沒做完的刺繡活兒,合住以後業餘時間壓縮了,現在她每筆訂單的工期都延長至五六天,手裡這條披肩已繡了四天,只差一點就完工了。

想在今天完成需要一個助手,她再次來到女兒的臥室,叫她去廚房幫忙穿針分線。

珍珠常幫母親做這些活兒,可這會兒她也沒空。

「我要出去練功。」

每晚八點去鎮廣場練功是她的習慣,除非颳風下雨,一般情況下都不會中斷。而且下週校慶她還要代表班級登臺演出,最後這幾天得好好彩排才行。

佳音無心跟她講條件,拿出母親的威儀下令:「一天不練也不會退步,顧客都在催了,你別成天只顧著玩,多少也得幫媽媽做點正事。」

珍珠知道媽媽今天替她捱了班主任的罵,決定把幹活兒當做對她的補償,可心裡到底意難平,進廚房後噘嘴抱怨:「媽媽您知道你哪點最過分嗎?」

佳音眼睛只盯著繡布:「不合你心意的地方都過分,答對了嗎?你這孩子最大的毛病就是自我主義。」

「自我主義的是您,您根本不尊重我,我做的事都不正經,目的都是為了玩兒,您怎麼這麼看不起我呢?」

「有那麼多人看得起你,不缺我這一個,別廢話了,快點幫我做事。」

她把針線盒推到女兒跟前,指揮她勞作,順便傳授一些刺繡技巧。

「這些線的顏色漸變都得搭配好,線身稍微颳得毛躁點,這樣繡出來的動物才有毛茸茸的質感。多學著點,沒聽你爸說嗎?身有一技不會捱餓,你又不愛讀書,將來找不到工作興許還能靠這個養活自個兒,比你學唱戲靠譜多了。」

一幅喜鵲報春圖正在她指尖下誕生,構圖優美,色澤鮮亮,幾隻喜鵲自在地徜徉在玉蘭桃花梢頭,情態各異活靈活現。

珍珠一邊分線一邊欣賞,問:「媽媽,您繡一件披肩能掙多少錢啊?」

「五十塊。」

「五十塊您還這麼起勁,我看淘寶上的手工刺繡,像這樣的一條披肩八、九百,利潤至少七百多,黃芸阿姨才給您五十塊,這不明擺著坑您嗎?」

「別多嘴,好好幹你的活兒就對了。」

佳音冷冷驅趕女兒,防止她窺破自己的秘密。

她哪裡知道女兒在為她抱屈。

「媽媽您其實挺能幹的,跟爸爸一樣多才多藝,怎麼就甘心把自己侷限在家裡呢?您就沒夢想過施展才能,幹一番大事業?」

佳音認真回答:「家庭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夢想,我現在做的一切就是在實現夢想。」

珍珠奇怪:「那算什麼夢想。」

佳音白她一眼,看不慣她那眼高手低的輕狂樣。

「怎麼不算?夢想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媽媽的夢想就是這個,怎麼,你瞧不起嗎?」

「沒有,不過您既然知道夢想不分高低貴賤,為什麼老是貶低我的夢想呢?當越劇演員總比家庭婦女高階吧?」

「我不是貶低你的夢想,是笑你不切實際,那演員是誰都能當的?你又沒有背景和過人的實力,少痴心妄想了。」

「說來說去您還是瞧不起我。」

珍珠抱怨著,臉陰得要下雨,父母對她的愛是失衡的,她沐浴在燦爛的陽光裡,卻沒見過明媚的月華。

佳音也不能理解女兒的心思,她像活在桃花源裡的空想家,不知有漢,無論魏晉。

「你就不能現實一點嗎?和別的孩子一樣,認真讀書,爭取考上大學,選個受歡迎的專業,畢業後找一份穩定的工作,踏踏實實過日子,這樣父母也可以少操心。」

情知是白費口舌,她仍試圖扭轉女兒的觀念,結果女兒的反應依然像《新聞聯播》的內容一樣正常。

「我是我,不是別的孩子,大家都走的路不見得就適合我。是,人煙少的路是比較難走,但風景也更美,我很自信我能另闢蹊徑闖出一番天地,您不支援我也就算了,幹嘛老潑我冷水?」

她這些話就是磁鐵,總能吸引出佳音鐵屑般的毛躁。

「你別光自信,就沒想過失敗以後怎麼辦?到時時間都耽誤了,青春也沒有了,再想重來就難了。」

女兒的毛躁是她的十幾倍,青春期的意識是冰山上的雪蓮,對一切世俗的價值觀存在天然的排斥,又不願孤芳自賞,極力想讓大眾見識自身的美麗。

「做任何事都有風險,假如怕失敗就不敢嘗試,那社會上的成功人士將會消失一半。媽媽您思想太老套了,這或許可以說成謹慎,但謹慎就是年輕人的絆腳石,我才十六歲,就算連續失敗十年也才二十六歲。女人二十六歲就很老了嗎?如果您贊同這觀點,和物化女人的猥瑣男有什麼區別?我覺得女人就算到了六十六歲,只要心態好身體好依然可以像年輕人那樣生活,知道二嬸為什麼那麼有魅力?因為她永遠保持一顆少女心,永遠清新自然,不像你們這些平庸的大媽惡俗勢利。我也想像她那樣,活到媽媽這個年紀還能保持初心,做自己喜歡的事,而不是為了迎合某些人和事,消滅自己的個性,每天過著一成不變的單調日子,那樣跟死了沒多大區別。」

在佳音看來,這些都是中二病末期的症狀,她深刻體會到絕症患者家屬的焦慮。

「你這孩子從哪兒學了那麼多歪理?做人太特立獨行不好,會被人笑話的。」

珍珠堅信錯的不是她,是那些俗人,坦然笑道:「那就讓他們笑話好了,我活在自己的感受裡,而不是別人的舌尖上。」

母女倆進入冷戰,表面沉靜,內心都盤算著如何用自身的意識形態滲透對方。

這時英勇走進來,他想吃冰淇淋,開冰箱時問珍珠:「姐姐你吃冰淇淋嗎?」

「吃,給我拿一盒。」

「只有一盒了。」

「早上忘記讓爸爸買了。」

珍珠有些鬱悶,英勇已將那僅剩的一盒冰淇淋遞到她手邊。

「姐姐你吃吧。」

「你不吃嗎?」

「不想吃了。」

珍珠開心地拿起冰淇淋,在她專心開盒蓋時,一旁的英勇偷偷嚥著唾沫,其實他很想吃冰淇淋,又怕姐姐不開心,如果讓出冰淇淋,姐姐一定會高興,他比較後選擇忍讓。

他的反應被母親看在眼裡,她吩咐女兒:「去拿個碗,分一半給弟弟。」

珍珠不解:「他說不想吃。」

分一半給弟弟當然沒問題,可母親若是單純為了維護弟弟,做這種無意義的分配就很可笑了。

佳音只從她的話裡聽出沒心沒肺和自私。

「他是讓著你才說不想吃的,你這丫頭,比人家大那麼多,還沒人家一半體貼。」

珍珠驚奇地盯著弟弟,那雙無辜的大眼睛裡裝滿惶恐和委屈,讓她在無意中成了一名掠奪者。

她登時火大,指責母親:「媽媽,都怪您沒帶好頭,老是為了討好別人壓抑自己的想法,小勇這麼彆扭都是跟您學的。」

語言不就是用來表達和交流的嗎?在這種小事上都做不到坦誠,和啞巴有什麼區別?

再說,我還是他親姐姐呢。

她無視惱怒的母親,抓住弟弟的小手,嚴肅教導:「小勇以後不許這樣了,想做什麼想說什麼就大膽表達,你這樣憋著不說真話,別人知道了會討厭你的。」

英勇使勁點頭,就算珍珠的要求與之相反他也會這麼做,他喜歡姐姐,也想讓姐姐喜歡他,所以必須聽她的話。

次日清晨濃霧瀰漫,城市彷彿一鍋粘稠的米湯,車輛都陷入迷魂陣,一齊龜速行進。珍珠每天上學都踩著時間線到校,今天公交車受大霧阻擋,因此她毫無懸念地遲到了。

第一堂歷史課已經開始了,老師是班主任尤呂紅,珍珠一進門就被她呵斥。

「站住!我批准你進教室了嗎?」

尤呂紅個子不高,頂多一米五五,渾身圓滾滾的,像一根攔路的圓木,臉是一張半生的大餅,白裡透黃,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替細小的眼睛擴大能量,這就像給導彈裝上核彈頭,使她那每天勤練瞪人修煉來的凌厲眼功有了駭人的殺氣,每個被她逼視的學生都是虎爪下的幼獸,情不自禁發抖。

珍珠不怕她,家庭為她提供了充足的安全感,她生來就沒怕過誰,宛若一把剪刀破開教室裡的緊張空氣,從容不迫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我是這個班的學生,現在是上課時間,進教室有什麼錯?」

她又當眾挑戰班主任的威信,好比公開造反的逆賊,必受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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