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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侵擾(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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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苦都不會白受的,不是有句古話嗎?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苦難是人生的老師,去過地獄的人才能到達天堂。」

景怡也對她微笑,他相信這女孩是冰雪中的花蕾,早晚有一天會粲然地擁抱整個春天。

晏菲照舊很謙遜,點頭感謝他的教導。

景怡說:「我可不敢教導你,說起人生經歷興許你才是我的老師。晚上我請你和曉梅吃飯吧,算是替錢小鵬賠罪。」

下班後他聽白曉梅說想吃日本料理,便帶兩個小護士去了申州最高檔的日料店,那家店位於江邊一棟知名的百年大樓裡,主營懷石料理,內部裝修是江戶時代的幕府風格,女侍應生都身著華麗的高階和服,還有純正的藝伎演出,食材全部純進口,一般小老百姓消費不起。

白曉梅走進包廂再也控制不住驚歎。

「哇,我從沒進過這麼高階的日本料理店,原來正宗的懷石料理是這樣的啊。金大夫您怎麼想起請我們吃這麼貴的東西。」

景怡笑道:「賠罪嘛,當然得有誠意。我可是把一個月的工資都貢獻出來了,你們一定要盡興地吃,吃完就把今天的不愉快通通忘掉。」

他從沒請同事在這麼高檔的餐廳吃飯,今天心情糟透了,極度需要快樂,而使別人快樂就是最大的快樂,因而破了一次例。

晏菲很惶恐,選單上的價碼像火爐烤得她腦門微微冒汗。

「金大夫,這太奢侈了,我們換一家便宜的店吧,實在太不好意思了。」

景怡忙寬她的心:「不用不用,剛才是騙你們的,我認識這家店的老闆,可以打折的。」

他真的認識老闆,若是出面別人多半還會免單,但他只是說說,可不想在同事跟前暴露身份。

白曉梅說:「這兒每樣菜都貴得離譜,再打折也不便宜啊。」

「來都來了,你們就別客氣了,不然我多難堪啊。」

「您花這麼多錢請我們吃飯,您太太知道了會發火吧?」

「不會,她比我還大方呢。」

白曉梅聽到這兒放心了,她也是個小康女,沒那麼重的自卑心,不覺得別人請吃一頓大餐就是欠了很重的人情,拍手喜道:「哎呀,真是的,託菲菲的福,我也大開眼界了。」

晏菲還想勸說景怡,被她用手肘輕輕一碰。

「行啦,金大夫這麼熱情,我們就既來之則安之,不然他會不好意思的。回醫院別亂說就行了,免得其他人也像這樣敲金大夫竹槓。」

景怡覺得白曉梅最討人喜歡的就是性情,讚道:「曉梅說得沒錯。小晏,沒關係的,放輕鬆,就當是實習,說不定你以後會常來這種店。」

白曉梅附和:「對呀,菲菲,我也相信你以後一定會發達的。」

在他倆的邀請和開解下,晏菲勉強坐定,憑感覺點好菜。拘謹只是暫時的,她適應能力強,幾杯清酒下肚就漸漸習慣周圍的環境,自如地與同事們應酬。

「最近你們工作還順利嗎?」

「還是老樣子,每天累個半死,對了金大夫,有件事挺煩人的,放射科那李智偉老是騷擾菲菲。」

晏菲怪白曉梅多嘴,景怡偏要追問,白曉梅埋怨晏菲:「金大夫又不是外人,說說又怎麼了。」

正經八百地向景怡告狀:「金大夫,自從菲菲來我們醫院上班,那李智偉就看上她了,先是找我牽線,我跟菲菲說了他的情況,菲菲不樂意。可那李智偉不死心,非要窮追不捨,成天給菲菲發微信,中午在食堂堵她,最可怕的是下班還跟蹤到她住的地方去。」

最近求愛不成殺人放火的事件不少,景怡對此很在意:「這有點嚴重了,小晏,我看你應該向院領導彙報情況,讓他們制止李智偉這種出格的行為。」

他不知道晏菲早就嚴肅警告過李智偉,她不是包子,但也有顧慮,李智偉是本地人,說不定跟醫院哪個領導沾親帶故,得罪得太狠對她沒好處。那姓李的又是個直男癌,一廂情願把姑娘的回絕當做欲拒還迎,堅持「美女怕纏郎」的傻逼觀念糾纏她,真是塊加料的牛皮糖。

她要維護自身禮貌寬忍的形象,只好說:「都是同事,鬧僵了多不好。」

白曉梅很擔心:「他都侵犯你的私生活了,你還給他留什麼情面。這種人就是偏執狂,搞不好還會對你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來。」

景怡也提醒晏菲警惕:「曉梅說得沒錯,小晏,這事你必須引起重視,要是不好意思出面,明天我去向領導反應。」

他仗義相助,白曉梅歡欣鼓掌:「那太好了,金大夫,您可真是我們的守護神啊。」

「應該的,你們就跟我的小妹妹一樣,我當然得照顧你們了。」

景怡笑著舉杯接受白曉梅倒酒,人不光要會做好事還得會說好話,這樣才能受歡迎。

十點半他由代駕送回家,已有了六分醉意,見到妻子便一個熊抱,身體傾倒在她身上。

千金力氣大,不但撐得住他,還直接拖行丟到沙發上,捏住他鼻子笑嗤:「和同事玩得開心嗎?看你,都成醉鬼了。」

景怡也笑著擰她的臉:「還行吧,你呢?今天過得好嗎?」

「就那樣吧,這兒離城裡太遠,也沒什麼好玩兒的地方,每天學做家務我都煩死了。」

千金背對他坐在地板上,靠著沙發,散開的長髮鋪在他身上,像一幅光滑的綢緞。

景怡拈起一縷絲束玩弄,若有所思問:「後天烘焙學校就開課了吧。」

「是啊,說真的我還有點期待呢,最近在家裡烤蛋糕烤麵包,覺得烘焙蠻好玩的。」

「你高興就好,我去洗澡。」

景怡搖晃著走進浴室,千金偶然瞥見他落在沙發上的手機,拿起來翻看。她知道丈夫所有密碼,能自由出入他的賬號,開啟微信,白曉梅正好發來一條資訊,裡面裝著晚飯時她為景怡拍攝的照片。

千金眼裡一下子落入砂子,拿著手機衝進浴室。

景怡在水幕中恍惚回頭,看到她就會錯了意。

「小色女,想和哥哥鴛鴦戲水嗎?」

千金推開他,臉上只有怒色,舉著手機質問:「這是誰給你拍的?」

景怡仔細瞧了瞧。

「同事啊,就是剛剛吃飯的時候。」

「這白曉梅也是你同事。」

「嗯,我們科室的護士。」

「今晚你單獨請她的?」

「不是,還有一個。」

「誰啊?」

「晏菲。」

「她們長什麼樣兒?有照片嗎?」

「我看看,上次端午聚餐,好像幫她們拍了合影。」

景怡從相簿裡翻出白曉梅的照片,她是個肉嘟嘟的五分女,歡笑的樣子勉強算可愛,但對男人沒什麼誘惑力。

千金又索要晏菲的照片,景怡攤手:「她是新來的,我沒給她拍過照。」

「那你明天去拍一張回來給我瞧瞧。」

千金緊迫盯人,不放過任何疑點,她一向如此,景怡不僅不反感,還覺得她很可愛,握住她的後腦勺輕笑:「幹嘛?又要調查我啊?」

「你又沒做虧心事,調查也不用怕啊。」

「好,明天去偷拍一個。我要是被當成流氓騷擾狂,你可得負責。」

他當場耍起流氓,以「反正都淋溼了」為由硬將妻子留在了浴室裡。

第二天下班後他交出一張醜女的照片,聲稱這就是晏菲,這李代桃僵的花招他用過好幾次,簡單又省事。他養了一隻愛吃醋的小貓,想要安撫她,最便捷的方法就是讓她以為他身邊的美女都是恐龍,反正她天真單純易糊弄,永遠不會讓他傷腦筋。

這麼一想,jennifer的話似乎有些道理,他對千金的確存在一定程度的控制,可控制並非壞事,他們現在很幸福,結果是好的一切就都是好的。

12月8號千金開始去烹飪學校上課,闊別校園十年,重新進入集體的學習環境,感覺很新鮮,烘焙又是她的興趣所在,頭幾天她每天準時上下課,學得有滋有味。

第四次去學校時班裡來了兩名新同學,其中一個她認識。

「jennifer,你怎麼在這兒?」

她馬上主動跟jennifer打照顧,有點他鄉遇故舊的喜悅。

jennifer看起來也很高興,與她雙手相握,兩眼笑成月牙。

「最近空閒時間多,想來學學烘焙,你來了多久了?」

「這兒剛開學,我也是開學才過來的。」

「太好了,以後可以一塊兒玩了。我介紹一個朋友給你認識。」

朋友就是與jennifer一道來的新學員,千金見到這俊美的小青年有些驚訝,懷疑是jennifer從娛樂圈拐來的小鮮肉。聽她介紹是申州音樂學員鋼琴系的畢業生,21歲,名叫麥克。

麥克在jennifer引薦下彬彬有禮向她問好。

「賽小姐您好,我叫麥偉傑,您可以叫我的英文名麥克。」

他很紳士地伸出手,等千金伸手後輕輕捏住她的手指握了握,笑容靦腆,似一顆半熟的蘋果。

jennifer糾正他的稱謂。

「人家比你大,你不能直呼名字,要叫姐姐。」

「是,千金姐姐,以後還請您多關照。」

千金見麥克很順從jennifer,就猜他是jennifer的新寵,悄悄問她:「是你的男朋友?」

jennifer認真否認:「不,是男性朋友。他家裡不富裕,父母為供他讀書欠了不少債,我覺得他鋼琴彈得不錯,身世也蠻可憐的,所以經常照顧他。」

「他怎麼跟你一塊兒來這兒上課啊?」

「我一個人怪無聊的,剛好他白天不用工作,就讓他陪我了。」

jennifer說完摟住千金的肩膀耳語:「你答應我一件事行嗎?」

「什麼?」

「別告訴景怡我認識麥克,我媽最近管我管得可緊了,凡是我身邊出現的男人她都要調查,要是知道我和麥克走得近,她又該嘮叨了。」

千金有些不高興,分辯:「燦燦他爸不會告狀的。」

jennifer苦笑:「那我也不想讓他知道,上次他就不小心在我媽跟前說漏嘴,害我被我媽唸了好久。」

「什麼事啊?」

「都過去了就不提了,反正這次的事別告訴他,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些麻煩。」

千金和她只是普通熟人,她硬要那麼要求,答應也無妨,於是隨意點了點頭。

jennifer濃甜一笑,盯著一旁準備廚具的麥克說:「麥克很勤快也很善良,不是那種壞心眼的小白臉,以後你在這兒有什麼要幫忙的只管找他,你是我嫂子,他會很聽話的。」

麥克可能聽到她的聲音了,微微扭頭向千金微笑,他正處在少年和青年的分水嶺,宛如剛剝殼的荔枝清甜滋潤,笑起來有融化般的甜美。千金友好地回以微笑,對jennifer的話將信將疑,這大小姐名聲風流,麥克沒準就是她豢養的小狼狗。

今天晚飯時人很少,景怡又做了成年男人的黨代表。

佳音一落座就問千金:「這幾天你在學校還習慣嗎?」

那學校是她推薦的,她必須關心小姑子的學習狀況。

千金心情舒朗,笑嘻嘻道:「挺好的,大嫂,烘焙真的很好玩,我以後真想自己開家蛋糕店,到時你來幫我好不好?」

佳音順著她助興:「好啊,等你學成了手藝我就來幫你。」

姑嫂嬉笑一陣,千金對丈夫說起白天的見聞。

「我今天在學校遇到陶智雅了。」

陶智雅是jennifer的本名,在座的只有景怡知道。

勝利好奇問:「陶智雅是誰?」

千金說:「你姐夫一個遠房親戚,比我小三四歲,家裡是搞海運的,去年才從美國留學回來。」

她這麼一介紹眾人都明白是位富家千金了,美帆奇怪:「她怎麼會去學烘焙啊?」

「說最近閒得無聊,學著玩兒的。」

人們都沒發現景怡內心的悸動。

jennifer當真出手了,目標還朝著千金。

他保持鎮定,不動聲色地問千金:「你們今天都聊了些什麼?」

「沒什麼,就是……」千金猛然想起與jennifer的約定,舌頭踩下急剎車,「沒說什麼特別,就那樣吧。」

景怡已發現她的欲言又止,感覺危險好似一隻貓順著牆根偷溜進來,在暗處窺視著,隨時準備對他伸出利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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