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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雙面(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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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帆近來心裡越發裝不住秘密,次日一早就把丈夫買樓的事告訴大嫂,恰好被大哥聽見了。秀明覺得二弟的舉動很冒失,早飯時直接提出來。

「小亮,聽說你貸款三千萬買了一層寫字樓?背那麼多債務是不是太危險了?」

賽亮無奈地瞟了妻子一眼,若不解釋家人們想必又會怨他傲慢,便耐著性子說:「那房子租金很高,能抵消四分之三的年還貸金,以我的年收入負債70%也足夠保證目前的生活水準。錢就得用來投資,存在銀行只會貶值,目前國內沒有比房地產更穩妥的投資渠道了。」

貴和也認為這事很有大、躍、進性質,提醒:「可是也得考慮一下不可抗因素啊,萬一那房子中途租不出去了怎麼辦?」

「除非遇上地震,否則不動產就是最好的投資產品,申州遠離地震帶,不會有那種危險。」

二哥的自信是十五的月亮,貴和卻看到月亮上的黑斑,不可抗因素有很多,絕不止地震一種,可他不想再多話,免得二哥以為他在嫉妒。

大哥心思沒他細膩,還在糾結追問。

「你拿什麼做的貸款抵押?家裡那套房子?」

「不是,去年我投資了一間商鋪,用那個做了抵押,我的收入也主要用於償還這間商鋪的貸款。」

「你都不跟弟妹商量就自作主張背這麼多連還債,萬一出事怎麼辦?」

美帆的心裡話和秀明高度吻合,但木已成舟,不能幫著外人責備丈夫,少不得要維護他。

「我倒是無所謂,既然他那麼有把握,我也很信任他。」

千金看賽亮就像看一隻愛屯糧食的倉鼠,生怕自個兒撐不死,挖苦:「二哥想錢想瘋了吧,別人都巴不得無債一身輕,你倒好,好端端地借那麼多債。」

這話別人說賽亮都能忍,唯獨妹妹不行。

「你這個貴婦人就別說風涼話了,我這都是為了保護個人資產不縮水。我又不像你婆家,早就實現階級飛躍,有敗不完的家底,我現在所處的階層是最危險的,一旦遭遇意外和惡性事件,風險承受能力甚至比窮人還低,就是上祭朱門下祭白丁的肥羊,要保障安全舒適的生活,就得儘可能多地擁有產業和資源。」

他的言論形同地主哭窮,千金更要唱反調。

「你別在這兒杞人憂天了,別人擔心失業、買不起房子,你擔心什麼啊?家裡有大別墅住著,還幹著吃香的律師專業,有什麼可怕的?」

賽亮認為她這種無知想法也是其他人共有的,有必要為他們的大腦做拓展運動,停住筷子詳細解說:「律師現在競爭也很激烈,專業化要求越來越高,民事、刑罰、行政只能主攻一樣,這裡面還有更細緻的劃分,像以前那種萬精油吃遍業界的律師已經行不通了,這就意味著業務面在縮減,辦案難度更大,賺錢的機會也在減少,所以危機感是普遍存在的。另外現在看病貴,通貨膨脹快,國家延遲退休,養老制度還不完善,這些都是不得不考慮的威脅,必須未雨綢繆。」

他指出的隱患像路邊的雜草,平時沒人注意,不經意間一瞅已深可及腰。

佳音被他說得惶恐起來,強笑:「聽小亮這麼一說,我們好像家養的寵物,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

她的丈夫心大,火沒落到腳背上就不會著急,反說二弟危言聳聽。

「別聽他瞎扯淡,人家掃大街的清潔工還活得好好的,照他的理論那種人還不得天天提心吊膽過日子,早就嚇死了。」

賽亮早當大哥是愚民,看在兄弟份上才含蓄提點:「真正的底層人士反而顧不上焦慮了,只是生存就已拼盡全力,哪兒還有時間精力思考人生,就像昆蟲一樣任務只是繁殖後代,為這個社會供應勞動力,所以他們的精神負擔比較小。」

千金沒聽出他在暗諷大哥就已經惱了,皺眉叱責:「二哥你這話真冷酷,同樣都是人,憑什麼說人家是昆蟲?你以為你就是高等生物?也就是從臭蟲進化到蝗蟲的水平。」

「我說的是事實,我辦案接觸過很多窮苦人,他們的現狀比你想的還悽慘,有的老人身患絕症,家裡的子女只盼她趕緊死,死了好辦喪事賺禮金。有的婦女老公婚後沒上過一天班,靠她打零工賺錢養家,還長年被家暴。我不能理解他們的想法,活得那麼屈辱真不如死了好,那些人都沒受過多少教育,不懂得思考人生的價值和意義,全憑本能活著。這麼看來,有時知識只會帶來痛苦,愚昧才能教人苟延殘喘。」

賽亮的話是毒、藥,斷了大部分人的食慾,因為他們都知道話裡的慘劇是實實在在存在的,人間是個大雜院,煉獄天堂只有一牆之隔。

貴和苦惱埋怨:「二哥,孩子們還在呢,以後多講點正能量的東西吧,這麼早就讓他們接觸這些,對他們的心理有影響。」

賽亮看看燦燦英勇這兩株幼苗,再瞅瞅勝利珍珠這兩棵小樹,沒有半分悔意。

「早點接觸社會陰暗面更有助於他們瞭解人生,如果以為生活都是美好的,今後遇上挫折就會鑽牛角尖。」

他成功散佈了凝重,獨自輕盈地舞動筷子,秀明胸口跳起無名火,都是一家人,為什麼階級矛盾的氛圍這麼濃厚呢?

這時景怡回來了,家裡人聽說他今早要去門診坐診,匆匆吃過早飯,半小時前就出門了,此刻見他復返都很奇怪。

景怡走到餐桌前,苦笑著對詢問他的妻子說:「我剛才去停車場,發現我們家的車被人砸了。」

不光他的奧迪a6,千金的賓士e級也被砸了,兩輛車車窗全碎,引擎蓋變形,車身佈滿劃痕,輪胎也被戳破了。他已經報警,警察一邊勘測現場一邊調取停車場的監控頭,下半天就抓到罪犯。

那犯罪嫌疑人也是長樂鎮居民,現年30歲,是個電腦修理工。他在警局供訴稱最近投資股票遭遇熔斷機制,幾年積蓄化灰燼,昨晚借酒澆愁喝得爛醉,路過停車場時情緒暴躁,便撿起磚頭砸車洩憤。

景怡在上班,千金去派出所辦手續,回家後向家人們講述案情,大家都很氣憤。

美帆問:「他怎麼拿無關的人洩憤啊,還專挑你們的車砸。」

千金癟嘴:「他跟警察說我們家是有錢人,買車像買玩具,不砸白不砸。」

「這就是典型的仇富心理啊,你們可得當心啊,現在這種人可不少,有一個帶頭很容易形成跟風的。」

美帆驚恐地舉著雙手,心跳加速,比當事人還慌張,其他人也差不多。

千金這回的鎮靜源於經驗,自打嫁入金家,她就見識到了「仇富」這把達摩克斯劍,十年來遭遇連連,其餘感受都凋零,只剩鬱悶一枝獨秀。

「我們家對這個問題一直很謹慎,燦燦他爸從不跟同事說家裡的事,也叮囑燦燦保密,有人問起只說爸爸是醫生,別炫耀家裡有錢。你也知道我們開的車只算中檔,還不如二哥現在的車高階,衣服也基本是平價貨,也不太用名牌的東西,就是為了提防那些仇富的人。其實我挺搞不懂他們的想法,難道有錢就是罪過?就該被仇視?」

美帆學問多,能找出歷史根源。

「咱們國家自古有為富不仁和劫富濟貧的觀念,認為有錢人都是靠權錢交易發家的,把這當成一種原罪,還覺得仇富是正義的行為。」

佳音從人文角度出發提出新見解:「我看這些人心態失衡,只不過在逃避對現狀的不滿,不敢認清窮困最主要的原因在個人,把怨氣撒在富人身上,才能解釋自己失敗的人生。」

她本人能賺錢,沒有高學歷高文化,憑辛勤勞動也掙得了足以養活一家老小的收益,相信只要肯吃苦,大富大貴或許渺茫,但儘可以做到溫飽無憂。

勝利說出他的聯想湊熱鬧:「聽說現在不少人都過得很艱難,物價漲房價漲,工資卻在原地踏步,有的還不停倒退,所以對生活不滿的人也越來越多了。我們班主任就是個例子,經常在我們跟前抱怨工資低,一家六口擠在50平米的小公寓裡,晚上只能在廚房裡改作業。想買房,又遇上二套房限購政策,首付必須交50%,家裡根本出不起這筆錢,只好忍著。她才三十多歲,脾氣卻比更年期的老大媽還壞,有人給她提意見,她還說窮人就是氣大,都是被生活逼成這樣的。」

美帆做為該老師的同齡人,兔死狐悲地興嘆:「你們老師真可憐啊,我都不敢想象自己變成她那樣會怎麼樣。」

他們在客廳談話,貴和在廁所裡隱約聽到一些,出來正好接著二嫂的話發言:「像她那樣還算好的,至少有穩定的工作和收入,我以前一個同學更可憐,兩口子本來在珠海經營小鞋廠,後來環評不過關,廠子被關停了,只好另起爐灶搞皮鞋批發生意。請大工廠代工,結果人家店大欺客,一批次的貨出了質量問題也不管,還遇上庫存積壓,下線代理商拖欠貨款,才兩年就賠得一乾二淨,現在連房貸都還不起,正打算賣了申州的房子搬到五線小縣城去住。」

佳音頭上又敲了一記警鐘,問:「如今小企業處境就這麼難?前幾年國家不是還在積極扶持中小企業嗎?」

大環境這麼惡劣,她這個小企業主的老婆深感唇亡齒寒。

貴和心想女人就是很少關心時政財經,資訊都滯後,向大嫂介紹道:「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如今政策變了,國家大力提倡環保,資金少技術薄的小企業根本過不了環評關,也貸不到款,只能歇業。大企業大魚吃小魚,進行行業壟斷,實力小的公司哪兒競爭得過啊,不能加快轉型的企業全死掉了,一輪洗牌下來有人發財,有人破產。發財的這部分人比較少,基本上以前就是有錢人,破產的佔多數,可不就淪為貧困人口了嗎?」

說到這兒兄長的責任感因時而動,告誡勝利:「你以後選專業一定要選個就業和發展前景都好的,最好去學醫學整容,那個來錢容易而且越到經濟危機時期收入越高。」

勝利不解,聽了三哥的話又新漲一輪知識。

「經濟危機工作難找,想傍大款的人也更多,大家都注重外貌,整容業也就跟著吃香了。」

貴和關心弟弟今後的前程,更擔心妹妹當下的處境,勸她以後儘量少出門,免得被人盯上,如今窮兇極惡的人多,運氣不好興許會步景怡二叔的後塵。

佳音覺得這警示不過分,入夜跟丈夫商量想讓千金一家搬回去住,他們家太有錢了,樹大招風,倘若出點事怎麼得了。

秀明認為沒必要風聲鶴唳,砸車的人都抓到了,從重處罰定能殺一儆百。

佳音不放心,說景怡以前在鎮上生活過,知道他家底的人不少,怕有人打歪主意。丈夫卻說鎮上很安全,十幾年沒出過惡性案件,只要妹夫家不炫富,應該沒事。

長樂鎮也有好幾戶億萬富翁,多年來安然無事,佳音想了想,丈夫的話或許有道理,意外每天都在發生,總是畏首畏尾,日子也別過了。

她捻起針線,手指恢復靈活,一瓣桃花在瑩白的絹布上姍姍舒展開來,成形後她的憂慮蕩起第二輪波瀾。

「以前還沒感覺,現在站在景怡和小亮的立場一看,有錢人也活得不安生,真是各有各的煩惱。」

窮人羨慕富人有錢,以為有錢就有安全感,而富人家財萬貫卻仍然活在恐慌中,慾望帶來壓力,壓力穿針引線,織就無邊無際的大網,逃到天涯海角始終身在網中央。

秀明不像妻子能思考哲理,他就是個對賬先生,只看賬本算賬。

「老金家的事還好辦,小心點就行了,我最擔心小亮,三千多萬的債務,要是中間出點閃失,那可是要傾家蕩產的。」

佳音溫言寬慰彼此:「他想靠投資賺取更多產業,非得冒險才行,我看他辦事一向謹慎,應該沒問題。」

「但願如此吧。」

秀明伸了個睡前懶腰,盤腿坐著出了會兒神,感覺應該採取一點實際措施才能心安。

「明天我去買幾個監控攝像頭回來掛在院子附近,再去買一套自動報警裝置,今天聽人說那個防盜很管用,裝上他們也能住得踏實些。」

第二天上午他去電器城買東西,半路上包岷曦美術館的採購打電話約他吃飯。飯桌上這採購對他進行了一場蓄謀已久的賄賂,起因是工程的苗木採購。秀明前些天看過清單,發現上面的苗木報價都比市場價高出兩三倍,有的甚至高出五倍之多,他當場向採購提出來,暗示他別玩貓膩,誰知這孫子非要一條道走到黑,還想拉他一塊兒走。

採購黑錢是業內常態,秀明是個外包商,只賺人工費,材料價上本可放水,但這次情況特殊。不久前他與包大師會面,聽那老先生表明修建美術館的初衷,被大師無私奉獻的精神感動,決心盡力做好工程,幫他實現心願。於是採購渾水摸魚的做法也變得不可忍受,馬上斷然拒絕五十萬賂金,菜沒上齊就離開了。

他想這事不能掖著,得儘快告訴包大師,仔細思量又覺不妥。

工程是開元地產承建的,不跟趙敏這中間人打招呼就直接聯絡投資方,不符合辦事規則。可那採購大膽吃回扣,背後或許有靠山,假如靠山就是趙敏,他一去豈不自投羅網?

計較半晌,他決定還是先去找趙敏,這女總裁行事正派,應該不會同流合汙。

他來到開元地產,趙敏出去開會了,四點多才回辦公室,見了他依舊熱情有禮。秀明已籌措完畢,雙手磨著膝蓋,有些緊張地開口:「趙總,我想跟您彙報一件事……」

手機鈴聲攔路虎似的跳出來,他手上另一個在建小工程出了狀況,工人急著向他求助。

他詢問情況後發現這不是三言兩語能解決的問題,向趙敏告了失陪,跑到走廊上去通話。趙敏翻看檔案耐心等待,不一會兒她的助理小梁來了。

趙敏手下有兩個助理,都是剛從名校畢業的大學生,是她從數百應聘者中精挑細選的。專業成績不見得最優,拔尖的是姿色,兩個女孩都高挑俊俏,桃紅梨白,美得天然純淨,回眸一笑就能提煉出讓男人血脈僨張的春、藥。

她需要的正是她們的青春美貌,打算把她們鍛造成倚天劍和屠龍刀,協助她過關斬將。

然而小梁的配合度很差,入職兩個月常懷憂怨,此時更甚,一露面就帶著一股慘淡的氣場,好像剛從刑訊室歸來的女烈士。

昨晚趙敏帶她們在金茂君悅大酒店招待貴賓,中途她因故離場,讓小梁和另一位助理小馬陪客人們轉去另一家高階會所喝酒娛樂,期間可能發生了一些令小梁不快的插曲,她知道她必是為這個來的。

她和藹地請下屬就坐,親手為她沏了一杯功夫茶,這一過程中悠然發問:「你昨晚幾點回家的?」

「12點。」

「郭哥他們什麼時候走的?」

「差不多也是那個時候。」

「沒出什麼事吧?」

小梁雙手放在膝間,指關節已扭得像白色的圍棋子,萬般為難地開口:「趙總,我想跟您說個事。以後像這種應酬我可不可不去?」

「怎麼了?」

「昨晚那個郭哥……郭理事長喝醉了,不停伸手在我腿上亂摸。」

女孩小心謹慎地掩飾,厭惡仍似滲透牆壁的黴斑爬了一臉,昨晚那腦滿腸肥的男人猶如一隻肥碩的蟑螂接連放肆地揩她的油,她回家倒盡半瓶沐浴乳也洗不掉那噁心的觸感。

趙敏不動聲色問:「你是怎麼處理的?」

「我讓他別動手動腳,後來藉口上廁所,躲出去了。」

「這麼說昨晚我走後你就中途離場了,那小馬呢?」

「她一直在陪客戶們喝酒。」

「有人對她動手動腳嗎?她是什麼反應?」

「她什麼都沒做,還笑嘻嘻跟他們開玩笑。」

小梁也難掩對同事的鄙夷,清高的神情彷彿蔑視村姑皮糙肉厚的豌豆公主。

女上司卻持相反觀點。

「小馬的處理方式是對的,人喝酒高興了難免會做一些出格的舉動,郭哥他們都是上流階層,不會亂來的。」

趙敏已表露傾向,那遲鈍的公主還在背道而馳。

「可我還是接受不了,上次那個洪先生也是,見了人手腳不安分,眼神也色眯眯的。趙總,我是來做正經工作的,不想接待這種客人。」

「你覺得我讓你做的不是正經事?」

「我沒那個意思。」

「談生意免不了喝酒吃飯,公司大部分業務都是在酒桌上談成的,我沒那麼多的時間親自應酬,所以才讓你和小馬協助,不光是飯局,我還準備培訓你們網球、高爾夫、茶藝和社交禮儀,方便你們應付高階客戶,這對你本人的素質也將有很大提升,如果做得好,結交一些有話語權的大人物,還會獲得更開闊明朗的發展前景,你不想把握這個機會?」

話已如此直白,明白人都知道下面就是決定取捨的時刻。

小梁顯然沒意識到,仍執意跟老闆討價還價。

「我想,可我不能出賣色相來換取前途。」

趙敏心中已做出取捨,但還想給她一次機會,端起茶杯微笑:「你自我感覺太良好了,我帶你見的那些客戶都是社會名流或者大財閥的高層,他們想找年輕漂亮的女人,比去自動販賣機買一瓶飲料還輕鬆,只要你立場堅定,誰都不會強迫你。當然,偶爾開點玩笑是免不了的,這也是社交的一部分,你不用太在意。」

「趙總,我是有男朋友的人,他很介意我跟別的男人去夜總會ktv喝酒,而且我最初應聘的是一份文秘工作,工作時間以外的接待應酬能不能免掉?」

小梁說話的神態很神聖,像站在一座華麗的貞節牌坊下,自我感覺也很高潔。

她成功惹惱了趙敏,對不識時務的人她向來沒多少耐心,笑容不改,悠閒依舊,話風卻遽然冷淡了。

「當初你來應聘我就說過會有這方面的要求,還特別問了你會不會喝酒,聽說你酒量不錯才錄用你,你現在跟我說達不到工作要求,那我只好提出解聘了。你去行政部辦手續吧,我會按勞務合同多給你一個月工資。」

小梁驚愣,好似被拔了翎羽的孔雀。

趙敏卻認為自己不過讓她顯了原形,她本就是隻麻雀,來自小城市,家境一般,至多是個受父母溺愛的小家碧玉。是她花大力氣栽培她,用大牌衣服裹著,大牌化妝品養著,帶她出入高檔場合,品嚐她聞所未聞的名酒美食,手把手教她待人接物、穿衣打扮,才讓她有了那麼一點貴氣,她在她身上下了血本,她竟不識抬舉地反抗,活該做回灰姑娘。

她不留情地敲響午夜的鐘聲,收回貴重的水晶鞋。

「你身上穿得這套香奈兒西裝,還有我給你的另外兩套制服都是公司的財物,必須在離職前歸還,這段時間公司對你的培訓和包裝費也得從你的工資里扣除,這是當初協議規定的,希望你遵照執行。」

小梁基本月薪不到5000,入職以來接受了一系列高階的禮儀培訓,還領到一套夢寐以求的蘭蔻彩妝,這些加起來遠遠超過她的薪酬,離職意味著這個月分文無歸,搞不好還得倒貼錢。

她真成了豌豆公主,滿身泥濘,恥辱憤怒勝過火刑,震愕過後衝上司怨毒咒罵:「我算是看出來了,你找的不是助理,是陪酒小姐。你也是靠這種下賤手段才混到這個位置的吧?真不要臉!」

趙敏意氣自若,心裡還泛起一絲憐憫,像這種面朝海□□囂的懵懂後輩遲早會被無情的巨浪吞沒。

小梁走後秀明還沒回來,另一位助理小馬來了。

她比小梁矮半個頭,身材更加浮凸有致,老家在錫林格勒,從小吃奶製品長大,皮膚呈現吹彈即破的嫩滑光澤,真像一頭活奔亂跳的小馬駒,洋溢大草原的奔放氣息。

「趙總,對不起,我遲到了。」

她進門就帶著笑,笑意千姿百態,嬌怯的、不安的、討好的、歡喜的,每一種都媚態橫生,觀者應接不暇,誰還顧得上發火?

趙敏溫和點頭:「沒事,昨晚算加班,你來得還挺早。小梁離職了,她手上的工作你幫忙接手一下,我待會兒就讓行政出招聘啟事,儘快找人頂替她。」

小馬驚詫:「她為什麼離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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