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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遇險(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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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雪片瘦身成細小的菱花,撞在窗玻璃上化作雨點似的小水珠,慢慢向下墜成一道道淚痕,不久窗戶全都淚流滿面了。

酒店一樓的咖啡廳裡,景怡面色如雪光般肅殺,酷似坐堂的審判官。

jennifer中意他這種態度,她成功剝去他的假面,讓他顯出本性。

「你單獨找我出來,不怕你老婆起疑?」

景怡也很討厭她那裱糊出來的雍雅,質問她到底想幹什麼。

「幹我想幹的事。」

「這樣對你究竟有什麼好處?」

「能讓我心理平衡。」

「我讓你心理失衡了?真是笑話。」

「你和你老婆的恩愛讓我很不舒服,同樣是心理有問題,憑什麼你就能幸福地活在病態世界裡,你老婆也讓我很不服氣,僅僅因為運氣好就能享受幸福,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jennifer每句話都是畸形思想的產物,景怡好像在跟一個瘋子交談,不願再無謂地浪費時間,直接評價:「你已經心理變態了,不幸福是你的家庭和自身性格造成的,想改善現狀只能先改變自己,而不是把不甘轉為嫉妒,我看你的心理醫生白忙活了!」

jennifer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服從心魔,她的心傷裡住著一隻修煉千年的怪獸,操作著她的言行舉止。

「是你們讓我的嫉妒到達了頂點,等我盡情釋放完,會開始自我改進的。」

景怡放棄交涉,握住了殺手鐧。

「我不會讓你破壞我的家庭,有些話暫時不說透,現在先警告你一次,希望你引起重視。」

他丟下這句威脅返回客房,千金正想出去找他,問他去了哪裡。景怡謊稱外出看天氣,順便問問附近哪兒有賣滑雪裝備的商店,租的東西太髒了,他建議給珍珠等人買新的,以後可能用得著。

「你沒遇到jennifer吧?」

妻子突然丟擲的疑問妨礙了他的演技,他不確定她是否追查過他的行跡,模稜兩可地反問:「怎麼了?」

千金的段位還做不到請君入甕,提問只是出於不好的預感。

「我覺得她好像幽靈老纏著我們,怪嚇人的。她到底想幹什麼呢?」

「不知道,可能只想湊熱鬧吧。」

「你是不是在什麼地方得罪過她?」

「沒有啊,我哪兒會主動得罪人啊,除了你大哥。」

「我說正經的,如果不是她幹嘛老在我們家附近轉悠?」

「別多想了,就這一兩次,也不是經常能碰到。」

景怡知道jennifer的進逼勢必引發妻子諸多揣測,力求阻止猜疑蔓延,連忙抱住她哄勸,讓她保持好心情,免得孩子們擔心。

話是這麼說,這一夜他倆都沒睡安穩,千金不住翻身,像暴風雨前躁動的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景怡明白這折磨是他造成的,心疼內疚也形成兩道洪峰不停衝擊他的心房。

不能再讓jennifer靠近千金,明天沒法親自陪伴也要讓孩子們跟著她。

雪霽天晴,深海般的藍擁抱了純白的山林,此時的霞慕尼是女神髮髻上的銀鑽,讓人心馳神往,正是滑雪愛好者的天堂。

景怡打算全程陪護妻子,可滑雪是大範圍運動,夫妻倆還要給孩子們當教練,他負責教英勇,千金教珍珠勝利,燦燦在兩個團隊間來回玩耍,兩邊漸漸拉開一兩百米的距離。

珍珠學得快,十分鐘內就掌握要領,大著膽子往遠處滑,一團紅影忽然裹著雪浪靠近她,jennifer在她身邊停駐,摘下滑雪鏡,笑嘻嘻說:「珍珠,你這麼快就學會啦?」

「還早呢,只能勉強保持平衡。」

「開始就這樣已經很不錯了,我帶你滑吧。」

「好啊。」

「那邊有個山坡很不錯,你跟我來。」

jennifer領著她前往數百米外的緩坡,千金正專心教導弟弟,沒發現侄女離開了。不久麥克搖搖晃晃走來,他腳踩滑雪板,卻不能順利滑動,鴨子似的搖擺前行,別提多吃力。

「千金姐姐,你滑得真好,好像專業選手啊?」

他讚美千金自如的滑雪技巧,坦言自己只是個菜鳥,才來了二十多分鐘已摔了十幾跤。

千金不願搭理他,又想從他口中探聽jennifer的虛實,便跟他寒暄。

「雪這麼厚摔不疼,聽說你要拍網劇了?」

「目前還在磋商,不知能不能成。」

「你條件這麼好,我是導演一定選你,成功機率很高,你要有信心。」

「謝謝姐姐。」

「你又不會滑雪,幹嘛來這兒?是jennifer叫你來的?」

「她說我要往娛樂圈發展得多見些世面,就帶我過來了。」

麥克不露口風,還趁機央求她教他滑雪,說多學點東西,以後興許會有幫助。

千金正在教勝利,順便帶上他,麥克的小腦比勝利發達,幾分鐘後掌握平衡要領,能在平緩的坡道上穩定滑行了。

他在短道上來回滑了兩圈,請求千金陪他做一次長距離滑行,千金見弟弟笨手笨腳,估計這一整天都學不會,而麥克雖已學會基本技巧,單獨去滑長坡道可能會有危險,就讓勝利在原地練習,陪他向坡下滑去。

麥克在她陪同下往南滑了幾百米,熟能生巧,動作越來越靈活,不斷申請增加行程。千金知道這運動和娛樂一樣,剛上手時最起勁,允許他過癮。

二人一前一後穿林過坡,不覺已移動了三四公里,來到一座陡峭的坡道。

千金讓麥克嘗試體驗,麥克露怯,請她先做示範,她爽快地答應了,正要出發,麥克忽然說:「姐姐你背那麼重的包怪累的,我替你拿著吧,待會兒爬坡回來也輕鬆些。」

千金想想也是,將背包遞給他,英姿颯爽地跳下坡道,一騎絕塵地衝向雪原。

麥克壓根沒留心她的姿勢,飛快開啟背包,找到她的手機,揚手扔進一旁的山谷。

十多分鐘後千金扛著滑雪板攀回原地,讓麥克照她剛才的示範做,麥克硬著頭皮從命,剛起步就摔了個手足顛倒,滾雪球似的落到坡下,千金追上去,見他沒受傷,被他的狼狽樣逗得仰天大笑,想起這樣會引發雪崩,急忙捂嘴。

麥克吃了這個虧,不願再滑,解下滑雪板想步行下山。千金認為休息一下也好,陪他徒步而行。走出幾百米,來到一處密林。當地積雪厚實,崖石突立,周圍再見不到一個滑雪者,是雪場的灰色地帶。

麥克停下歇氣,口鼻頭頂都在冒煙,好像蹲在蒸籠裡。

「姐姐你口渴嗎?來喝點東西吧。」

他開啟背包取出一隻保溫杯,擰開杯蓋,咖啡的濃香有如熱帶陽光般美好。

「這咖啡是出門時泡的,我還沒喝過。」

千金確實渴了,接過杯子往嘴邊送,麥克注視她的動作,不覺喉頭滑動,緊張地嚥下一口唾沫。

暖熱的液體已觸到了她的嘴唇,左上方驀地落下幾塊雪渣,突突打在臉上。扭頭只見大片白影正穿過林海撲向他們,似一隻巨大的白布口袋。

是雪崩!

她丟掉杯子拉住麥克躲避,這是一次小規模的積雪垮塌,破壞力不大,在岩石後隱蔽即可脫險。然而倆人慌不擇路亂跑一氣,不慎踩到鬆軟的雪層,拉扯著滾落山谷,行經過的痕跡也被雪崩掩埋。

這時景怡已與勝利碰頭,聽說千金被麥克帶走,頓時驚做被扒了錢包的學生,立刻給妻子打電話,那邊無人接聽。他預感更壞,讓小舅子領著燦燦英勇原地等候,支身前去追逐妻子,中途遇見珍珠和jennifer。

「珍珠,你怎麼在這兒?」

「jennifer姐姐在教我滑雪,姑父,您怎麼一個人?」

景怡看一眼似笑非笑的jennifer,明白這是她使的調虎離山計,問侄女可曾見過千金。

珍珠朝南一指:「姑姑剛才和麥克往那邊去了。」

景怡順著她的指示尋找,路上滑雪者眾多,坡道上印跡縱橫,辨不出哪一對是妻子的,問其他滑雪者也沒有收穫。他連續搜尋數公里,快接近山腳也沒找到,又馬不停蹄返回原處與孩子們會合,仍不見千金蹤影。

數小時過去了,家人們漸漸驚惶,景怡領孩子們回酒店,隨後向當地搜救隊求救。

下午太陽漸漸被群峰遮擋,氣溫陡降十幾度,他卻像熱鍋上的螞蟻汗流浹背,內心拼命呼喊妻子的名字,祈禱她能平安。

千金這會兒還很安全,她從雪坡滾落,頭部受震動出現短暫昏迷,十幾分鍾後便恢復神智,起身抖抖手腳,轉轉肩頸,發現身上毫髮無傷,不禁大呼僥倖。

麥克就沒她那麼走運了,他比她多朝前滾了十幾米,磕在一塊大石頭上,右腳掌向後方詭異扭曲,千金清醒不久就聽到他痛苦的呻、吟。

「你怎麼樣?」

她奔去攙扶,剛一搬動對方的身體就招來殺豬般的慘叫。

麥克疼得慘無人色,哭喪道:「我的腿好疼,動不了了。」

千金觀察傷勢,判斷他的右小腿骨折了,此地是山陰,氣溫太低,不能原地逗留,她強行扶他起來,怕疼的男人死活不肯動,已經涕淚齊下。

她別無他法,將背包掛在胸口,揹著他走路。傷腿懸掛依然會疼,麥克一路哼哼唧唧,活像被後媽虐待的小屁孩。

千金覺得他比燦燦還嬌氣,走了十幾步,忽然反應過來。

「我們報警吧,讓雪場的搜救隊來接我們。」

她放下麥克開啟背包,翻來覆去也找不到手機,再三核對確信不是她記憶出錯,還火速揪出了行竊者。

「是你拿了我的手機?」

她驚疑的目光刀尖似的扎著麥克的皮肉,唬得他扭頭閃躲,加重自身嫌疑。

「剛才只有你動過我的包,一定是你拿了我的手機,快還給我!」

麥克被她拽住衣領搖晃,震痛了傷腿,被迫招供。

「我把它扔了。」

「你為什麼這麼做?說話啊,你這麼做是什麼意思?我哪裡惹到你了?」

連番逼問引導她自主推出結論。

「是jennifer命令你這麼做的?」

最後的問話等於判決,她像無緣無故被人潑了一身屎尿,噁心憤怒至極,咆哮著推開羞愧懦弱的男人。

「你們簡直是神經病!」

她轉身大步離去,狠心不理身後的哀求,行出十幾米,一聲狼嚎驟然撕破山谷,似一道輕煙盤旋而上,昏黃了日光。

阿爾卑斯山有狼群出沒,來時雪場的工作人員也提醒他們注意安全,目前日已偏西,野狼漸漸活躍了。

麥克的呼叫聲平添淒厲。

「千金姐姐你救救我,別扔下我啊!」

惻隱之心繩索般絆住她的雙腳,她激忿滿腔卻不能用人命來滅火,忍怒回到他身邊。

「你有手機嗎?拿出來報警。」

「我、我的手機被jennifer扣下了。」

麥克抓住她的褲腿,彷彿匍匐在上帝腳下的信徒,明白依靠對方方能獲救。

千金全當積德,暫棄仇怨再次背起他朝山下走去。

天快黑了,搜救隊還沒訊息,景怡開始逼問和他同在雪場管理處等候的jennifer。

「是不是你策劃的?你讓麥克把千金帶到哪兒去了,快說!」

jennifer如同烤不化的堅冰,語氣輕若雪花。

「你別緊張,他們過會兒就會回來。」

預測正確,景怡被這陰謀家逼得惱羞成怒。

「我昨天才警告過你,看來你根本沒聽進去。」

「不,我很想知道你所謂的警告有什麼實質內容,我不記得有要命的紕漏在你手上,相反待會兒我又會得到一件讓你銘記一生的把柄。」

女人的得意如同貓爪子在景怡胸口抓出毛茸茸的血痕,他的眼珠有些充血了。

「你想讓麥克對千金做什麼?」

「做男人對女人常做的事。」

一把利斧劈開他的頭頂,裂出沸騰的腦漿,他忿然揪住jennifer的胳膊,用了讓她呼痛的力道。

「你不僅傷害千金,還想毀了那個孩子?」

「他本來就是我的玩偶,以前就在一堆富婆手裡輾轉了好些時候,是我給了他穩定舒適的生活,這是他應盡的回報。」

「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麼下作的人!」

jennifer用觀看錶演的戲謔眼神審視他。

「別假惺惺了,你明知這是圈子裡的常態,我爸爸和家族裡的叔伯兄弟,但凡有錢有勢的哪一個不玩女人。男人們可以尋歡作樂,女人們當然也可以?向麥克這種鄉下來的窮孩子,要想提高地位最便捷的途徑就是侍奉權貴,你以為人人都像你老婆那麼好命,遇上你這個有心理缺陷又愛裝清高的富二代才會一步登天。」

她是高貴的上流階層,習慣俯視卑微的平民,就像飼養鳥類的玩家把囚禁視作對玩物的恩賜。

景怡以前就瞭解他們這一族群的習性,本以為她會和大多數同類一樣為膿血淋漓的內心裹好文明外衣,見她袒露真我,索性兵戎相見,掏出手機鄭告:「剛才的話我都錄下來了,如果千金真出事了,我會讓你付出相應的代價。」

jennifer態度堅、挺:「錄音不能單獨做為定案依據,你不會連這點常識都沒有吧。」

「你可以試試。」

景怡給了她一個比手術刀更鋒利的眼神,他不會放過任何傷害妻子的人,哪怕與對方強大的後臺為敵。

冰雪吸收了夜空的顏色,泛起瑩亮的藍光,千金揹著一個140斤的大男人涉雪行走幾公里,累得腰痠背痛,放下麥克叉腰喘氣。

「累死了,休息一會兒吧。」

她掏出一塊巧克力,想了想,還是掰了一半給那缺德鬼,麥克舉著雙手,顫巍巍說:「姐姐,我的手好像沒知覺了。」

千金發現他的十指彎曲著,難以靈活伸展,急忙讓他用力搓手,又抓起雪粉幫他擦拭。

「快使勁活動,不然指頭會壞死的。」

手指是鋼琴師的命脈,壞掉一根都能摧毀職業生涯,麥克目眐心駭,下一秒便懼淚盈眶,聽到他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千金氣急訓斥:「你別哭啊,哭有什麼用,這種時候更該堅強,要打起精神來知道嗎?」

麥克的哭聲揭開蓋子,若在危險區域定會釀成雪崩。

「姐姐,我對不起你,這都是我應得的報應。」

千金叫他別廢話,他卻一再重複強調,似乎言之有物,終於挑起她的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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