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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火災(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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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明刪除了與趙敏的微信通訊記錄,以為這樣就不會留下罪證,在臥室換衣時佳音忽然拿著吸塵器進來,見他回頭時動作慌張,一邊打掃一邊慢悠悠質問:「你昨天究竟幹了些什麼?」

「沒幹什麼。」

「真的?」

「不都跟你說了嗎,就看了兩部毛片。」

丈夫拔高音量,更像翹起尾巴的猴子露出了紅彤彤的屁股,她輕飄飄一個斜睨就讓他緊張地咽起唾沫。

她由此更明確之前的推斷,忍怒道:「樹怕剝皮,人怕丟臉,你不顧及自己,總得為孩子們想想,珍珠那麼信任你,要是知道你在外面亂來,她會是什麼反應?」

秀明像即將被投入油鍋的蝦,拼命揮動鉗子:「我什麼時候亂來了?經常有客戶請我去洗腳按摩,我一次都沒去過!」

佳音沒拿住確鑿的罪證,不便撕破臉,穩靜道:「那就最好不過了,我不想疑神疑鬼過日子,你就算幹了壞事也別露破綻,否則後果自負。」

「我不會的,要真幹了壞事被你發現,就隨你處置行了吧?」

秀明下意識裡給自己立軍令狀,妻子卻輕輕一笑:「真有那麼一天,我是不會處置你的。」

他很詫異:「你這麼大度?」

得到的答案異常恐怖。

「我會馬上跟你離婚,帶著孩子們從你面前消失。」

說這話時佳音鎮靜得如同提著菜刀的大廚,秀明自覺是被她捏住脖子的鵝,毛骨悚然叫嚷:「好端端的幹嘛嚇唬人!」

「平日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你這麼心虛,是不是已經幹過虧心事了?」

她隨意瞟來的視線也像菜市上給牲畜禽類褪毛的火焰槍,激起他的劇烈反抗。

「我沒有!我、我水清見底,明鏡照心,拳頭上立得人,胳膊上走得馬,你少給我扣這些莫須有的罪名!」

她覺得這男人蠢透了,蹩腳的演技還不配跑龍套,念其初犯決定放他一馬,提醒:「衣服穿反了。」

秀明低頭髮現t恤的裡子穿在了外面,鮮明展示了剛才對話中的慌亂,找不到法子掩飾,掩耳盜鈴地狡辯:「我就愛反著穿,耐髒!」

他怒衝衝開門,撞上躲閃不及的美帆也顧不得尋思別的,脫兔似的逃走了。

美帆在門外偷聽已久,忙進來拉住佳音打探:「你剛才在和大哥吵什麼?他在外面亂來了?」

佳音譏謔:「你什麼時候學會聽牆根了?」

「剛才路過無意中聽到的,怎麼了,他出軌了?」

「看起來不像。」

「那是什麼?」

「大概被人引誘,去過不三不四的地方,但是心裡害怕,沒敢來真的。」

佳音情緒還算穩定,她不是神,管不住老公的壞念頭,就像吃東西不能保證把食物裡的細菌都消滅,只要對方不犯實質性錯誤就還能忍耐。

這話題是女人共同的心病,美帆聽了也來氣。

「我跟你說,男人幾乎都這樣,就喜歡嘗新鮮,尤其是搞工程的,太愛搞這些鬼名堂了,我好幾個朋友的丈夫都有這種前科,有的瞞了十幾年才曝光呢。」

「我知道,我也經常聽說這種事,這些人真是天生的下流坯子。」

「大哥最後能擋住誘惑還是不錯的,你別用高壓政策,逼得太緊他反而會做出衝動的行為。」

佳音笑了笑:「我估計他有賊心沒賊膽,爸以前管他管得緊,他也知道那種事丟臉,不好意思亂來的。」

美帆知道秀明好面子,不至於自汙,放心之餘感嘆:「做女人真慘啊,不防小三也要防阿貓阿狗,男人怎麼老是管不住自己的身體呢?」

佳音勸她知足:「也不是所有人都這樣,小亮不就挺好嗎?」

美帆冷嗤:「誰知道呢,對著我倒是冷冷淡淡的,看他的狀態也沒力氣出去亂搞吧。」

佳音想起賽亮最近總是面色蠟黃,健康狀況堪憂,叮囑:「他最近臉色很難看,你得提醒他注意身體。」

美帆更無奈了:「那也要他肯聽啊,自從買了那層樓他就更忙了,做夢都想著怎麼賺錢,前不久還幫一個強、奸犯打官司,氣得我差點跟他離婚。」

那強、奸犯是名高中生,在補習班教室裡姦殺了他暗戀的女同學,情節令人髮指,引起社會大眾廣泛關注。賽亮承接委託後瞞著美帆,後被熟人點破,為此夫妻倆狠狠吵了幾架。美帆認為丈夫受金錢腐蝕,三觀崩壞,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光明磊落的正直青年,激憤下提出離婚。賽亮怕家裡人看出來,帶她外出談判,兩口子在嘉興住了幾天,美帆情緒漸漸平復,二人才言歸於好。

佳音得知他們上次旅行竟是這樣的背景,怕矛盾未消,忙勸導:「那是他的工作,壞人也有權請辯護律師,這是法律規定的。」

美帆果然還在計較,嗔怪:「那也不能喪失起碼的是非觀啊,他明明可以拒絕,就是圖那兇手家給的委託費高才助紂為虐,再有下次我絕不原諒他。」

她的通稿還剩大段篇幅,被手機鈴聲截斷了,佳音從她接電話的口氣裡聽出來電者是她本次公演的投資商雷老闆,等她掛線後問:「這雷老闆經常給你打電話?」

類似情況近來時有發生,她就目睹過兩三次。

美帆點頭:「他在跟我商量工作上的事,上週請我去他朋友的店剪綵,下週他媽媽過七十大壽,還想請我去唱堂會。」

佳音和她關係好,直截了當問:「他當年追求過你吧?是不是對你餘情未了啊?」

她連忙否認:「當年是當年,人家現在有老婆,都生了三個孩子了,幸福得不得了呢。」

「我聽說很多大老闆給演員搞贊助都會趁機揩油,你還是小心點為好。」

「我知道,雷老闆跟那些暴發戶不一樣,他很有學識也很紳士,見面總稱呼我楊老師,可有禮貌了。」

佳音不放心,連她都忍不住多想,賽亮那種敏感擅疑的個性只怕更難接受妻子和別的男人頻繁接觸,正經告誡:「你少在小亮跟前提這個人,當心他吃醋。」

美帆嘖嘖嘴:「你還能比我更瞭解他?有他在,我連電話都不敢接呢。」

婚姻裡雷區太多,不想在相互傷害中摸索,就得有一顆細膩謹慎的心。

週六下午郝質華造訪賽家,她的到來標誌著貴和三十年的光棍生涯正式結束,其劃時代意義不亞於尼克松訪華。

千金等人將貴賓迎至客廳,眾星捧月地圍繞她,不眨眼地注視,彷彿接受衛星訊號的雷達,構建歡喜的磁場。

郝質華有些犯囧,好在貴和及時訓斥:「你們別老盯著人家看,多沒禮貌啊。」

千金辯解:「喜歡才看嘛。」

「你以前去婆家,那兒的人也這麼看你?」

「那會兒他們家的人都不喜歡我,我也不樂意給他們看。」

她沒意識到自己鬧了笑話,還責怪旁人鬨笑。貴和對郝質華打趣:「我就跟你說她很傻氣吧,腦子全跑我這兒來了,她只剩空殼。」

說完捱了千金一記掐,嬉鬧中佳音送來水果,熱情地用小叉子戳起一塊哈密瓜遞給郝質華,藉此開始親熱的寒暄。

「郝所,最近工作忙嗎?」

「還是那樣。」

「我們貴和工作有長進嗎?」

「他很用功,進步很快。」

郝質華與貴和對視而笑,分別露出些許羞赧。

珍珠埋怨母親無趣:「媽媽,您幹嘛問這些,郝所是三叔的女朋友,又不是來家訪的老師。」

笑聲令氣氛越發輕鬆融洽,千金趁機問:「郝所,你覺得我們貴和什麼地方最討人喜歡?」

這問題一時半會兒真不好說,郝質華看一看貴和,被他期盼的目光照得怪難為情的,吞吐道:「他……很可愛。」

家人們哈哈大笑,珍珠得意地推一推千金:「姑姑,我說得沒錯吧,三叔就是靠賣萌上位的。」

貴和大聲抗議:「你們別胡說,我是用誠意打動她的,質華,你說是不是?」

郝質華烤火似的臉紅,憨厚點頭:「算是吧。」

她年紀不小了,氣質還很天然淳樸,千金起初是愛屋及烏,如今發自內心地喜歡,親熱勁兒上來說話也沒了分寸。

「郝所,貴和為你可吃了不少苦啊,去年冬天你被吊銷駕照,事後他怕你罵他,緊張得從樓梯上摔下來,肋骨都摔斷了……」

貴和不料這大嘴巴妹妹會揭穿他的秘密,急忙使眼色。

千金趕緊閉嘴,可是郝質華已疑惑追問:「他的肋骨是自己摔斷的?」

緊急時刻,珍珠這個鬼機靈跳出來圓謊:「他本來就在外面受了傷,摔倒以後傷勢更加重了。」

「對對對,就是這麼回事。」

貴和點頭如彈簧,妄想糊弄過去,郝質華眼裡伸出刀刃,颳得他臉皮生疼,忙傻笑討饒,又衝千金吼嚷:「你不是要做點心嗎?怎麼還不去?」

千金自知闖禍,貓腰溜進廚房,眾人怕郝質華見怪,都轉為拘謹,竭力說漂亮話討好她。郝質華生性豁達,不計較無傷大雅的小過,更不會在別人家裡做顏色,接下來的表現泰然自若。眾人情緒放鬆,默默誇讚她心胸寬,確信貴和遇到了良配,未來值得期待。

不久美帆和景怡、秀明工作歸來,三人都買了好吃的食物待客,對待郝質華非常禮貌熱誠。七點飯菜就緒,珍珠來客廳請長輩們去廚房吃飯,人們動身時賽亮回來了,腳下生風地直接衝向樓道,臉硬得像雕塑,沒分一點視線給客廳裡的人,好像他們只是長在路邊的莊稼。

貴和怕郝質華尷尬,大聲招呼:「二哥,你回來了。」

賽亮充耳不聞,美帆忙趕去拉住丈夫:「人家在跟你打招呼,你怎麼一聲不吭的。」

輕柔問候換來賽亮鐵錘般的瞪視,她一時膽寒,接連倒退了兩三步。

佳音敏捷卡位,上前提醒:「小亮,郝所長來了,就是貴和的女朋友。」

賽亮這才察覺情勢,被迫退回來見客,但只是點了點頭,問了聲好便告辭走人,顯而易見的敷衍。

郝質華不明白這二哥為何這種態度,感到困惑難安,其餘人臉上也掛不住,貴和更是火冒三丈,恨不得衝上樓找賽亮大吵一架。

到了飯桌上,家人們合圍坐定,珍珠見還少了一個人,問美帆:「二叔不來吃飯嗎?」

美帆的臉從剛才起就沒退燒,見丈夫遲遲不來更燙了,忙跑去二樓。賽亮在書房裡呆坐,提包手機胡亂扔在一旁,狀態很是萎靡。

「你怎麼還坐著,家裡人都在等你吃飯呢。」

「我不想吃。」

他的語氣也很倦怠,立刻引起猜疑,她靠近兩步說:「不想吃也得下去露個臉啊,郝所還在呢。」

她只是將手輕輕搭在他肩頭,絕不會造成任何不適感,竟又被他吃人的眼神咬了一口。

「你覺得我現在的臉色好看嗎?不怕我下去招人煩?」

丈夫性子不算溫柔,但這樣駭人的狂躁也是少見,她縮手驚怪:「你怎麼了,為什麼無緣無故發脾氣?」

賽亮拒絕回答,用力揮手驅趕:「走吧,別理我。」

貴客臨門,美帆不能與之爭執,吞聲飲恨回到廚房,聽千金詢問還得幫那壞蛋文過飾非。

「他說他沒胃口,不想吃。」

「沒胃口就連面都不露嗎?他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小姑子的不滿很具代表性,美帆替丈夫羞愧,苦悶支應:「我跟他說了,可他說他真的吃不下。」

千金氣得要上樓拿人,被景怡阻止。

「他肯定有他的原因,你就別去打擾了,有我們在還不夠熱鬧嗎?」

秀明也知道不能當著客人起內訌,說:「是啊,反正他也不愛說話,來不來無所謂。郝所,你別見怪,多吃點菜。」

郝質華識大體,不會為此動怒,貴和卻很生氣,他從沒給二哥添過麻煩,也沒欠他什麼情,女朋友初次上門,他卻甩別人冷臉,就算不是存心滋事,也是目中無人的鐵證,非找他說個公道。

飯後,郝質華適時向主人們辭行,貴和送她去地鐵站,路上牽著她的手歉意道:「今天真對不起,我二哥不知道又在發什麼神經,他總是這麼自我,沒一點集體觀念,家裡人都罵他是怪胎。」

郝質華笑微微晃了晃他們交握的手:「不要緊,這是小事,我不會介意的。」

他登時喜眉笑眼:「就知道你寬宏大量,我真是愛死你了。」

她聽了卻一下子板起臉來:「我只說不介意你二哥的事,不包括其他的。」

他裝傻:「其他什麼啊?」

「上次你的肋骨究竟是怎麼弄斷的?」

「這、這個……嘿嘿,過去的事就不用計較了吧。」

她含笑咬牙:「你那麼早就開始耍我了,究竟還對我使過哪些詭計?」

唬得他停步求饒:「絕對沒有,那時我是迫不得已,怕你打死我才用苦肉計求生的。」

「你膽子這麼小?我怎麼覺得你皮糙肉厚,刀槍不入呢?」

「那是因為後來我愛上你了,求愛的最高境界就是膽大心細臉皮厚,我心中有愛,槍林彈雨也不怕。」

貴和捱了她一記棉花拳,怯意頓消,握住她的雙手認真求問:「質華,家裡想讓我儘快辦婚事,你什麼時候帶我上你家拜訪你父母啊?」

郝質華微露愧色:「我還沒跟他們說呢。」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說啊?」

他的期待令她犯難,上次失敗的婚姻在她是一步失足,傷筋動骨,父母也是一朝落水,十年心寒,若知道她找了個比前夫更年輕的物件必然極力反對。

貴和也明白有去年那次醉酒和與江思媛相親這兩件事在,他給郝家二老的印象估計不太好,很體量郝質華的苦惱,安慰:「沒事,你別急,我知道你有顧慮,會耐心等待的。」

這份體貼令郝質華心疼,於是更愧疚了。

「謝謝你,我是怕我爸媽接受不了,不知道怎麼跟他們開口。」

他忙為她打氣:「你放心,任何事我都擔得起,一定會讓你爸媽明白我對你的真心。」

她覺得這小男友越瞧越可愛,贈他一抹欣喜的笑容。

他無比歡喜:「你笑起來真好看,親一個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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